“現在你可還不能死?!?/p>
霧中傳來的聲音帶著金屬摩擦般的回響,青蟒鱗片突然倒卷成漩渦,將楊壯殘存的魂力盡數吞噬。
“在將你的所有價值榨干以前...“漩渦中心睜開第三只豎瞳,瞳孔里映著弗蘭德破碎的模樣。
“你就好好活著吧哈哈哈哈哈......“
【轟!】
最后的狂笑化作音爆,震碎了方圓十里的殘垣斷壁。
弗蘭德被氣浪掀飛,后背撞上楊壯先前召喚的巖柱。
他咳著血沫睜開眼,發現本該貫穿自己的巖刺竟全部偏離要害。
每根石柱表面都爬滿青色蛇紋,仿佛有意識般避開了致命位置。
晨光刺破血霧時,弗蘭德終于看清煉獄般的戰場。
青蟒游過的軌跡將地面犁出深淵溝壑,兩側堆積著武魂殿魂師的殘軀。
最駭人的是楊壯僅存的頭顱,被蛇牙釘在殘破的武魂殿匾額上,凝固的表情成了永恒的驚恐圖騰。
“咳咳......獨孤博,為什么還要救我?!“
弗蘭德顫抖著摸向腰間,碎裂的玉佩殘片刺入掌心。
此刻玉佩正滲出翡翠色魂力,緩慢修復著他支離破碎的經脈。
【撲棱棱——】
貓頭鷹武魂展開殘翼的聲響格外刺耳。
弗蘭德看著自己武魂僅剩的三根尾羽,忽然低笑出聲。
他搖搖晃晃站起時,腳下楊壯的血泊突然沸騰,浮現出青蟒留下的魂力印記。
那是九個首尾相銜的蛇環,正將戰場殘留的魂力轉化為治療能量注入他體內。
“榨干價值么...“
弗蘭德抹去鏡片上的血污,破碎的鏡面將他的臉割裂成七塊。
他望向青蟒消失的天際線,那里正有黑壓壓的武魂殿援軍逼近。
貓頭鷹真身武魂發出垂死的尖嘯,殘翼卻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翡翠光芒,將晨霧染成詭異的霞色。
【咻——!】
最后三根尾羽化作流光刺入地脈,整片戰場突然隆起成百丈山丘。
趕來的武魂殿魂師們驚恐地看著山體表面浮現的蛇形紋路,那些紋路正將戰死者的魂力轉化為毒瘴。
弗蘭德乘著毒霧騰空,破碎的披風在風中獵獵作響,像極了當年帶著玉小剛和柳二龍一同游歷大陸的意氣風發。
“告訴教皇...“他在毒瘴中留下魂力烙印,聲音順著地脈傳遍百里。
“這事兒,我們史萊克記下了,還有……“
瞬間的強光吞沒了后半句,唯有翡翠色的毒火在云層間燒出巨大的怪物笑臉,久久不散。
……
【轟——!】
血色鐮刃即將斬碎唐三頭顱的剎那,一道金色虎爪撕裂夜幕,硬生生撞偏刃鋒。
戴沐白渾身浴血,左臂扭曲成詭異角度。
白虎護身罩卻比任何時候都要熾烈。
“我戴沐白的命……”他金瞳燃燒著癲狂的怒意。
“有本事就來拿?。。?!”
【嗷嗚——!】
白虎虛影仰天長嘯,聲浪震得九輪血月泛起漣漪。
戴沐白右拳轟向地面,第四魂環第一次在絕境中亮起。
“白虎流星雨!”
無數金色光球從天而降,每一顆都裹挾著白虎煞氣。
黑衣人被迫收鐮格擋,刑架陣型瞬間潰散。
“胖子!”戴沐白嘶吼著撲向唐三所在的巖壁。
“帶他走!”
馬紅俊的回答是一聲鳳凰啼鳴。
他半個身子被血痂覆蓋,背后鳳凰羽翼卻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青金色火焰。
火焰所過之處,連空間都開始扭曲。
“鳳凰——嘯天擊!”
青金火柱如隕星墜地,將兩名黑衣人直接汽化。
馬紅俊趁機抓住唐三衣領,卻在轉身瞬間僵住。
三柄血鐮不知何時已穿透他的左肩、右腿、腰腹。
【噗嗤!】
血花尚未濺開,藍銀藤蔓已纏住鐮柄。
唐三咳著血沫從碎石堆里爬起,八蛛矛殘片在他背后拼湊成殘缺的骨翼。
【咻咻咻!】
黑芒閃過,三名持鐮黑衣人脖頸同時浮現朱砂紅點。
他們驚恐地捂住喉嚨,卻在邁步的瞬間全身爆成血霧。
九輪血月驟然暗淡。
黑衣人首領終于露出真容——
慘白面具下,一雙瞳孔竟是重瞳。
“有趣?!彼州p點,剩余六名黑衣人化作血水融入鐮刃。
“該結束了……”
【嗡——!】
天地陡然寂靜。
血鐮膨脹成山岳大小,刃鋒上浮現出萬千冤魂面孔。
它們掙扎著伸出手,將方圓百丈化作血色泥潭。
唐三剛凝聚的魂力瞬間潰散,戴沐白更是被威壓壓得單膝跪地。
“走?。 瘪R紅俊突然暴起,鳳凰羽翼裹住兩人。
青金火焰瘋狂灼燒他的血肉,卻在血泥中撕開一道裂縫。
“老子魂力只能撐三息——”
“一起走!”戴沐白虎爪刺入自己胸膛,逼出白虎本源精血。
金紅血珠在空中炸成光幕,暫時抵住血泥侵蝕。
唐三的紫極魔瞳突然亮如星辰。
他咬碎藏在舌底的九品紫芝,磅礴藥力讓八蛛矛瞬間重生。
紫黑矛尖刺入血泥的剎那,竟開始瘋狂吞噬冤魂之力。
“抓緊我!”他雙臂青筋暴起,背后浮現出淡淡的藍銀草的虛影。
【咔嚓!】
血泥領域出現裂痕。
三人化作流光沖出禁錮的瞬間,山岳血鐮轟然斬落。
【轟————!??!】
沖擊波將整片森林夷為平地。
黑衣人首領懸浮在深淵上空,重瞳注視著百里外某處。
唐三抱著昏迷的戴沐白在溪流中沉浮,馬紅俊的鳳凰火翼已成焦黑骨架,卻仍死死拽著兩人衣角。
“追。”
輕飄飄的字眼落下時,六道血影從鐮刃中分離。
它們沒有實體,卻散發著比本體更恐怖的威壓,如同索命幽魂般貼地疾馳。
……
溪水中,唐三顫抖著摸向二十四橋明月夜。
最后三根恢復大香腸,正靜靜躺在染血的錦囊里。
然而那黑衣人再次追過來,唐三看著幾乎垂死的戴沐白和馬紅俊,只能無奈地搖搖頭。
“你們跑不了了?!?/p>
然后轉身將那三根恢復大香腸,塞進自己嘴里,向著更深處的森林飛奔而去。
鬼影迷蹤全力釋放,腳下還不斷升騰起藍銀草,為自己再次加速。
【鏘鏘鏘——!】
血色鐮刃割裂夜風的聲音追著唐三的后頸,他口中彌漫著奧斯卡恢復大香腸的甜腥味,鬼影迷蹤步在枯枝敗葉間拖出紫黑色殘影。
身后五道血影如附骨之疽,每一步踏下都在地面烙出焦黑腳印。
“咳……”
戴沐白癱在黑衣人臂彎里,金瞳因劇痛渙散,卻死死盯著唐三消失的方向。
“那混賬……居然……”
馬紅俊被血痂糊住的嘴唇動了動,鳳凰火焰早已熄滅的瞳孔里,倒映著唐三頭也不回的背影。
【沙沙沙——】
抱著他們的黑衣人忽然停步。
月光照亮他袖口的金紋,那是比追殺者更高階的武魂殿執事印記。
“按主教諭令?!彼讣夥鬟^戴沐白崩裂的虎爪,治愈綠光竟從掌心涌出。
“這兩個,送去武魂城治療?!?/p>
唐三在三百丈外的古樹上驟然踉蹌。
紫極魔瞳穿透夜幕,清晰看見黑衣人用魂技為戴沐白止血的畫面。
他咬碎第二根恢復大香腸,喉頭卻泛起比劇毒更苦澀的味道。
那些追殺者對待他兄弟的溫柔,比鐮刃更刺入骨髓。
【咻!】
五道血影呈五芒星陣包抄而來,為首者鐮刃上睜開一只猩紅豎眼。
“逃跑的滋味如何?”豎眼發出黏膩笑聲,音波震得唐三太陽穴迸血。
“你兄弟正在享受我們武魂殿最高規格的治療呢?!?/p>
唐三瞳孔收縮,八蛛矛撕開右側血影的剎那,左腿卻被鐮刃勾住肌腱。
“聽說你能抗百毒?”另一道血影舔著刃上鮮血。
“不知道能不能抗住……自己兄弟的怨念?”
鐮刃突然播放出戴沐白嘶啞的怒吼:“唐三!你他媽敢丟下胖子——”
【轟!】
昊天錘虛影毫無征兆地砸碎三道血影,唐三七竅噴血卻仍在狂奔。
他不敢回頭,不敢看意識深處馬紅俊墜崖時伸向自己的手,更不敢想為什么追殺者會救治本該是死敵的兄弟。
【喀啦!】
地面突然塌陷成沼澤,唐三右腿瞬間被血色淤泥吞噬。
五道血影在他頭頂盤旋,鐮刃交織成囚籠。
“告訴你個秘密。”豎眼湊近他耳畔。
“主教大人特意吩咐……要讓你活著看到兄弟反目。”
唐三突然笑了。
染血的牙齒在月光下森白如鬼,他猛地扯斷陷入沼澤的右腿,八蛛矛代替骨骼刺入樹干。
在血影們愣神的瞬息,最后三根透骨釘射向自己雙目——
【噗噗噗!】
血花綻放在紫極魔瞳前,世界陷入黑暗的剎那,他憑著記憶將剩余魂力灌注到八蛛矛中。
漆黑矛尖裹著藍銀皇本源之力,竟在絕境中突破出第十根蛛矛!
“玄天寶錄總綱第三條……”他如野獸般四肢著地,盲眼對準東南方。
“置諸死地而后生!”
十根蛛矛炸成血霧,反沖力將他如炮彈般彈向森林核心。
五道血影的鐮刃只來得及撕下他半片肩胛骨。
【咚!】
唐三砸進千年魂獸巢穴的瞬間,聽見遠處傳來戴沐白魂力傳音的余波:“小三……為什么……”
聲音里的痛苦比噬魂鐮更鋒利。
黑衣執事站在樹梢輕笑。
他懷中馬紅俊的傷口正被翡翠色魂力修復,眼角卻滑下一道血淚。
“種子已經種下?!?/p>
他撫摸著少年焦黑的鳳凰羽翼。
“等唐三被摯友追殺時,那場面……該多美妙啊?!?/p>
五百里外,唐三蜷縮在魂獸尸骸堆里。
他摸索著用藍銀草縫合右腿斷面,指尖突然觸到二十四橋明月夜里冰涼的物件。
那是馬紅俊上次生日時,偷偷塞給他的鳳凰尾羽。
“對不起?!?/p>
他把尾羽按進血肉模糊的傷口,仿佛這樣就能把某個熾熱的靈魂烙回胸腔。
沼澤毒氣開始侵蝕神經時,最后看見的幻象是戴沐白把虎爪刺向他心口的畫面。
【滴答——】
血珠墜入腐葉的聲響中,五道血影懸浮在巢穴上空。
它們鐮刃相碰,奏出葬禮般的安魂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