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昊看著秦昊那難以置信的眼神，沒有多說什么，直接一把扯開了自己胸前染著血跡的衣襟。
“——嗡！！！”
隨著一聲輕微的嗡鳴響起。
只見石昊的胸口正中央，一塊晶瑩剔透，通體散發著柔光的骨，正在慢慢顯化而出。
這塊骨如同最上等的仙玉雕琢而成，內部有玄奧的符文自然流轉，每一次閃爍，都牽引著周遭的天地精氣微微波動，散發出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至尊氣息。
那股氣息古老而純粹，仿佛與生俱來便是這天地大道的寵兒。
秦昊的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死死盯著那塊骨，連呼吸都屏住了。
作為同樣身懷“至尊骨”的人，哪怕他那塊骨被秦族用秘法掩飾得再好，此刻近距離感應下，高下立判！
石昊體內的那塊至尊骨所散發出的道韻是渾然天成的，是生命本源的一部分。
而他體內那塊骨雖然也很強，但卻卻是秦族長輩借用秘術移植在他身上的。
這兩者之間存在著本質上的差別。
“這……這才是真正的……”
秦昊聲音干澀，后面的話卡在喉嚨里始終沒有說出來。
他之前敗給石昊，雖然震驚于對方的力量，但內心深處，未嘗沒有一絲僥幸和不服。
因為當時他還未動用至尊骨真正的力量！
那是他最大的底牌和倚仗。
可是現在，這絲僥幸終于被徹底碾碎了。
石昊不僅在實力完全碾壓了他，甚至連他最引以為傲的“天賦”，都是對方玩剩下的東西……
如果剛才石昊動用了那塊骨的力量……他絕對必死無疑。
震驚過后，一股難以言喻的屈辱和怒火猛地竄上秦昊心頭。
他猛地抬起頭，眼眶通紅地瞪著石昊，握緊雙拳道：“你剛才……為什么不用這塊至尊骨？難道我連讓你動用這塊骨的資格都沒有嗎？”
秦昊的驕傲，在這一刻被擊得粉碎。
石昊緩緩拉上衣襟。
看著眼前激動得渾身發抖的弟弟，他不由地搖了搖頭：“不是看不起你，是因為我比誰都清楚，依賴這東西，注定成不了真正的強者，實話告訴你吧，我身上的這塊骨曾經被人挖走過，后來是在一次機緣巧合下才重塑的，不過這塊骨重塑至今，我從來沒有用過一次。”
“你說什么？你的至尊骨曾被人挖走過？”
秦昊失聲叫道，連一旁的石子陵和秦怡寧都忍不住捂住了嘴，眼中滿是心痛。
石昊被挖走至尊骨的事情雖然他們早已知曉，但此刻聽兒子親口平靜的說出那件事情，依舊讓他們心如刀絞。
“是啊，被挖走了。”
石昊笑了笑，那笑容里沒有多少怨恨，反而有種磨礪后的豁達：“沒了這塊骨，我差點死掉，但也正是沒了它，我才明白一個道理。”
他目光湛湛地看著秦昊，一字一句地說道：“即便是天生的至尊骨，說到底，也是‘外物’，它給你力量，也可能讓你產生依賴，讓你以為力量盡在于此。”
“我見過太多人，執著于寶骨、神器，卻忘了錘煉己身，明悟己心！”
“成也至尊骨，敗也至尊骨，若有一天它離你而去，或者遇到能克制它的人，你又當如何？”
秦昊呆住了。
石昊的話像冰水澆頭，讓他沸騰的血液瞬間冷卻了下來。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那里，那塊被移植的“至尊骨”正在隱隱發熱。
石昊看著秦昊繼續說道：“我現在的力量是從一次次的生死搏殺中得來的，這塊至尊骨或許是我的助力，但絕不能成為我的依仗，真正的強者從來不屑這些身外之物！”
“秦昊，你天賦很好，也很努力，但如果你只盯著這塊‘骨’，只想著靠它去超越誰，或是去證明什么，那么你的路就走窄了，也注定走不遠。”
“若你以后想登臨絕巔，俯瞰這片茫茫天地，你就得先學會擺脫對外物的依賴，哪怕這身外之物長在你自己的身體里……”
為了能夠正確的指導自己的弟弟，石昊說了許多自己在修煉上的感悟。
秦昊怔怔地站在原地，一時間都有些不知所措了。
石昊的話語在他腦海中不斷回蕩著，讓他不禁想起自己曾經在不老山修煉時，那些族中長輩對他這塊“至尊骨”的評價與期盼！
不老山將所有的資源都向他傾斜，只希望他能將那塊至尊骨的力量發揮到極致。
而他自己也早已習慣了這塊骨的存在，并將其視之為自身強大的根源。
可現在，這個突然出現的哥哥，這個真正擁有天生至尊骨的人，竟然告訴他，不要太依賴這塊至尊骨的力量。
這太荒謬了！
秦昊不愿相信石昊此刻所說的一切，但是看著石昊那雙平靜的眼睛，他又隱隱覺得，對方說的似乎是對的。
一個人的強大與否，是源自骨子里的，而不只是胸口那塊發光的骨頭。
不知不覺間，秦昊緊握的拳頭已經松開。
他那股不服輸的倔強還在，但所指的方向，似乎悄然發生了一絲改變，從“我要用我的骨打敗你”慢慢轉向了“我要像你一樣，不靠這塊骨，也變得那么強”。
石子陵和秦怡寧看著自己這兩個兒子，臉上寫滿了欣慰之意。
他們這兩個兒子，一個歷經磨難歸來，沉穩如山，一個心高氣傲，此刻卻陷入了深深的思索。
兄弟二人截然不同，卻在這一刻，因為“至尊骨”這個話題，產生了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交流。
石昊望著沉默的秦昊，知道自己的話他聽進去了些許，這就夠了。
自己的路終究是要自己走的。
他只能從旁指引，無法介入太多因果。
否則他的這個弟弟，永遠都不可能成長起來。
石昊從秦昊身上收回目光，旋即轉過身去，重新望向了石子陵夫婦。
這一刻，他的臉上終于是露出了重逢后的第一個笑容。
“阿爸，阿媽，我們……回家吧。”
回家？
這兩個字，讓石子陵夫婦瞬間淚目。
這一天，他們已經等的太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