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蘇妄?那是你堂哥,怎么能直呼大名。”蘇大祥察覺出兒子對待小妄的態度有些隨意。
又忍不住絮叨道:
“你堂哥可是你的救命恩人,當年要不是他救了落水的你,你這條小命早就沒有了。”
“現在也不能搞出這么多事情啊!”
蘇銘面露不耐煩,擺了擺手道:
“行了,爹,你這話聽得我耳朵都起繭子了。”
“救命之恩,救命之恩,當年要不是他帶著我去池塘邊玩水,我也不至于掉下去。”
“而且,我也沒讓他救啊。”
“他是自己磕到水底的大石頭成了瘸子的,又不是我打瘸的,憑什么每次你提起這件事,我就要對他低聲下氣的!”
蘇大祥愣住了。
他沒想到自己兒子內心深處竟然是這樣想的。
而且說起這么話來,一看就是積怨已久。
“狼心狗肺的東西啊!”蘇大祥再次抬起手想要給他一巴掌,這回蘇銘提前預判,躲開了,甚至還抓住蘇大祥的手。
硬著心腸道:
“爹,我是你兒子,蘇妄不是你兒子,你到底是向著誰的呢?”
蘇銘又看向李橙花,道:
“表妹,我爹是有點老糊涂了,我帶著你們先安排個住處。”
“對了,知不知道馨然往哪里走了,我派兵去找她。”
李橙花愣了一下,忍不住道:“二表哥,你不是個伍長嗎?怎么派兵?”
蘇銘十分得意,不過又想顯得自己低調,狀似不經意道:
“那都是一個月前的事情了,現在我已經是百夫長了。”
百夫長手上可以掌管一百士兵,相當于最低級的士官。
短短這些天,蘇銘竟然就爬上去了。
李橙花露出詫異又震驚的表情。
愉悅到了蘇銘。
蘇銘語氣里帶著一絲驕傲,解釋道:
“我救了明小姐,綿州千戶長為了感激便想要把我要到綿州去,但是我們潁州府的長官不樂意。”
“為了表彰我的行為,便破格提拔我做了百夫長。”
二人被安排在軍營不遠處一個村莊的空房里。
接下來不管蘇大祥說些什么話,蘇銘都冷著心腸不回應。
從李橙花那里問出了沈馨然逃跑的路線后,他道:
“多謝表妹,等我找到你表嫂后,一定好好感謝你。”
“還有,大姨和姨夫之死,包括我娘的死,我一定會讓錢林付出代價,你就等著吧!”眼底一閃而過的陰狠和毒辣。
李橙花覺得眼前的這個二表哥有些陌生了。
本來還想要說些貼心窩子的話,想了想,還是住嘴了。
而且她心底是偏向大表哥的,二表哥對大表哥的態度已經不僅僅不是感恩,甚至帶著一絲怨恨。
大恩等于大仇啊。
她還是先暗中觀察吧。
……
蘇妄帶著沈馨然從那個村莊離開后,兩個人繼續上路。
不知道是不是那個吻的緣故,兩個人的相處愈發自然,就如同是真的夫妻一般。
逃亡路上,他們遇到了很多形形色色的人。
也從他們嘴里統一得到了一個消息。
那就是遠在京城的小皇帝突發惡疾,已經好幾日沒有上朝了,朝臣的心不穩。
幸好宗室最長的皇叔榮親王出面安慰局勢。
但是并不管用。
因為在崇州的異姓王吳王聽見這個消息后,蠢蠢欲動,于是忍不住在前幾日正式發兵。
派了一小隊的兵馬侵襲了最近的潁州的村莊。
最先遭殃的便是甘泉鎮的幾個村子。
說這個消息的人,是來自甘泉鎮隔壁的問鄉鎮。
原本是個貨郎,走街串巷,所以消息靈通,在得知甘泉鎮的慘狀后就提前帶著家人逃往潁州府。
知道蘇妄他們是從甘泉鎮的村莊逃出來的,還不由感慨道:
“兄弟,你運氣可真好!能帶著妻子平安無虞的從那邊逃出來,果然是福大命大啊。”
蘇妄笑著點了點頭,算是應承。
但是他知道自己能活著從那里走出來,靠得并不是運氣。
離潁州府越近一日,沈馨然就顯得越沉默。
這一天,他們在一個破廟落腳,那貨郎也帶著老父母和妻女在不遠處點著篝火取暖。
突然不遠處傳來了馬蹄落在泥土上的聲音。
他們都紛紛警覺的起身躲避。
“不好了!叛軍這么快趕上來了。”貨郎的老母親臉色都發白了。
貨郎卻搖了搖頭,道:“不可能,我們都已經到了瀘縣,再過一日就能抵達州府,他們不可能追到這里的。”
吳王的這一小伙叛軍并不是常規的攻略城池,他們的行為更像是無賴和強盜。
燒殺搶掠,劫走村民,搶走所有的糧食和銀錢。
這一路上遇見的百姓紛紛都在咒罵。
說吳王這是要為了后續的造反積累軍糧以及軍餉,另一方面則是故意打朝廷的臉面。
沈馨然也害怕的往蘇妄邊上縮了縮。
“夫君,我害怕。”
蘇妄將她摟緊了一些,道:“不要怕。”
他也跟那個貨郎一般,覺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不是叛軍。
心底里不由浮現出一個不好的猜想。
因為他跛腳的緣故,又因為多次使用技能導致腿傷過重,所以每日走的路程很緩慢。
原本七天的日程硬生生走了十日之久。
當然,其中一部分也是沈馨然故意拖著不肯走太快,害怕兩人分別的時間。
而蘇大祥和李橙花按著正常的速度,應該已經抵達了潁州府,到了州府,他們第一時間肯定會去找蘇銘。
所以……
說曹操,曹操到。
馬蹄聲在破廟面前緩緩停下。
外面一個小兵聲音響亮道:
“銘哥,前頭有一個破廟,我們先去歇一歇吧。”
“這都找了幾日,一定能找到嫂子的。”
“對啊,說不定馬上就遇到了。”
沈馨然心頭突突亂跳,外面帶著人進來的是蘇銘。
她掙扎了一下,想要從蘇妄的懷里逃開。
小聲道:“快,松開。若是被他看見了,就不好了。”
這一刻,她的理性戰勝了感性,若是被自己的丈夫蘇銘看見她與自己的堂哥這般親密。
按照蘇銘的性子,說不定會對蘇妄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
而且他還帶了兵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