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兒趕緊跑到里屋,拿出一根長長的韁繩,這是以前家里拴牛使用的。
“爹爹!”
喜兒尖叫一聲,手中的韁繩“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原來李二狗已經搶過喜兒爹手里的鳥銃,反轉槍口對準了他。
喜兒爹擔心李二狗會對喜兒動邪念,趕忙說道:“喜兒,快跑,別管我。”
“爹爹……”喜兒早已被嚇得淚流滿面,她目光呆滯地看向李二狗,半哀求半威脅地說道:“你快放了我爹爹,不然我就喊人了。”
李二狗對付女人有自已一套辦法,他微微一笑,氣定神閑地說道:“你喊吧,不過我可告訴你,我膽子可很小,要是我這手不小心一抖,你懂得……”
喜兒立即懂了,她“撲通”一聲跪在李二狗面前。
“求求你放了我爹爹,你……你想對我怎么樣都行!”
喜兒突如其來的表現倒把李二狗整得不會了。
李二狗收起鳥銃,喜兒趕緊起身扶住已經嚇得不停顫抖的老人。
“你要是敢欺負我女兒,我就算搭上自已這條老命也要和你拼了!”
李二狗不明白,自已明明長著一張陽光燦爛的臉,為何總被人誤認為是特務,就因為自已身上這套中山裝嗎?
衣服是無罪的!
“我早就和你們說過,我不是壞人,可你們偏不相信,我要真是壞人,你們想想,會是什么后果……”
李二狗看向喜兒,喜兒嚇得臉都紅了。
“可……你……”
李二狗最近接二連三地被人誤會,他早已心力交瘁。
“好了,不打擾了你們了,我走了,不過……”
“不過什么?”喜兒以為李二狗又要反悔,提出過分的要求。
“不過得委屈你們一下。”
“你要干什么?”喜兒爹一聽,緊張地把喜兒擋在自已身后。
“你們不要緊張,為了咱們對彼此都放心,我只能先委屈你們一下,我會在外邊把門鎖住,明天天亮之后會有人來放你們出去。”
兩人不敢違拗李二狗的意思,只能沉默著不說話。
李二狗剛邁出房門,又轉身看向喜兒。
喜兒嚇得一個激靈。
她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驚恐之情溢于言表。
“你要干什么?”
“能不能給我找點吃的?我實在是太餓了。”
喜兒看向她爹,老人微微點了點頭,喜兒便去旁邊的一個櫥柜里拿出一個窩頭。
她想了想,又拿出一個窩頭。
“給你。”
李二狗接過窩頭裝在兜里,連聲感謝之后走出房門。
他把房門關上,上了鎖,把鳥銃和鑰匙都放在門前的一塊石頭上,然后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喜兒爹見李二狗走了,快速上前把房門在里面閂上。
“喜兒,快幫爹爹把桌子抬過來。”
喜兒沒明白他的意思,但還是上前和他一起把一張八仙桌抬到門后,擋住房門。
喜兒正想問為何要這樣做時,喜兒爹突然大聲喊叫起來。
“有特務,有特務,快來抓特務!”
喜兒臉色大駭,連忙拉住她爹,質問道:“爹爹,你這是干什么?你這不是失信于人嗎?”
“我的傻閨女啊,和國民黨狗特務還講什么誠信?他就是來破壞咱們根據地的!”
“快來人啊!有特務,快來抓特務!”
喜兒爹繼續大聲喊叫著,聲音在寂靜的夜里顯得格外嘹亮。
剛走出不遠,正蹲在一塊石頭上啃窩頭的李二狗聽到呼喊聲,一緊張,半個窩頭卡在喉嚨里差點把他噎死。
“這爺倆,真是太不講究了!”
李二狗起身就跑,絕不能再被他們抓住。
村民們聽到喜兒爹的喊叫聲,趕緊打著火把來到喜兒家。
他們看到房門上面上著鎖,一把鳥銃和一把鑰匙放在門前的石頭上,趕緊拿起鑰匙打開房門。
“楊老爹,你們沒事吧?到底出什么事了?”一個干部模樣的女人扶住楊老爹,關心地問道。
“閨女啊,不好了,有國民黨特務偷偷到咱們村子里來了。”
“特務?”女干部大駭,“特務在哪?”
大家聽到村子里來了特務,精神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剛剛他闖入我家里,又吃又拿,還把我們反鎖在屋里,現在已經跑出去了。”
這位女干部是上級組織不久前剛剛派到根據地進行革命宣傳動員的干部,她聽到有國民黨特務潛入這個紅色堡壘村,立刻變得緊張起來。
“牛村長,必須把這個特務揪出來,不能讓他離開村子,不然我們都得撤離。”
村長名叫牛得草,是一個五十多歲的老頭,皮膚黝黑,顯得很干練。
“葛二蛋,你馬上帶人去找,一定不能讓這個狗特務離開這里。”
民兵隊長葛二蛋雖然個頭不高、肩膀不寬,但精神矍鑠,一看就是個練家子。
“放心吧,村長,我帶人就是掘地三尺,也一定會把這個狗特務抓住。”
葛二蛋帶領著幾個民兵去了。
女干部說道:“牛村長,咱們村民兵太少,我建議立即發動所有的村民加入到搜捕隊伍中來,讓狗特務徹底陷入人民群眾的汪洋大海之中,定讓他插翅難逃。”
“宋部長,你說得對,我這就去發動。”
“牛村長,等一下,”女干部叫住牛得草,“特務都是非常兇殘的,一定不要讓鄉親們單獨行動,要三五個人一組,發現線索,立刻鳴鑼示警。”
牛得草忍不住夸贊道:“還是宋部長站位高、主意多,我這就去安排。”
牛得草帶人走后,宋部長見喜兒神色有些不對,便上前拉住她的手,柔聲安慰道:“喜兒,剛才那個特務沒把你們怎么樣吧?”
喜兒臉更紅了,她羞澀地說道:“姐,他……他并沒有把我們怎么樣,我只是覺得……”
喜兒瞅了一眼她爹,欲言又止。
宋部長看喜兒扭扭捏捏的樣子,和平時完全是換了一個人。
她知道她肯定心里有話要說,便鼓勵道:“喜兒,這里沒有別人,有什么話你盡管說,姐給你做主。”
“姐,”喜兒顯得心事重重,“我覺得那個人……不像是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