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這個女人的話，楊偉猛然想起來了。
那天李涯臨走前確實提過一嘴。
說他有個朋友，常年偏頭痛，找了很多名醫診治卻收效甚微。
改天介紹對方來回春堂看看。
“蘇小姐，實在抱歉，周醫生出去辦事了，不在店中。”
楊偉起身說道。
“不在？”
蘇婉卿秀眉微蹙，問道，“那她什么時候回來？”
楊偉搖頭：“這可說不好，也許一兩個小時，也許天黑之后。”
這倒是實話，每次周玉蓉跟那個老頭出門時間都不固定。
蘇婉卿面露失望：“好不容易下午有空，周醫生卻不在……”
楊偉安慰道：“蘇小姐，如果你不急的話不妨再等等，說不定周醫生什么時候就回來了。”
蘇婉卿一想也對。
自己大老遠地來一趟，見不到周玉蓉實在不甘心。
李涯都快把這個女人夸上天了，說她人美心善醫術好，肯定能治好她的偏頭痛。
“你是什么人？”
蘇婉卿打量著楊偉，問道。
“學徒。”
楊偉淡淡答道，“蘇小姐，這邊坐。”
蘇婉卿“嗯”了一聲，這才款款落座。
烈焰紅唇，齊耳短發，兩只月牙耳環隨著身體微微晃動。
上身是米色蝙蝠衫，下身是紫色包臀裙，光滑潔白的大腿沒穿絲襪，腳踩一雙白色高跟涼鞋。
不同于周玉蓉的溫柔賢淑，蘇婉卿顯得十分精明干練，舉手投足間，盡顯凌厲氣質。
這倒符合她的身份。
作為公司高管，要是成天稀里糊涂的話，早就被別人取而代之了。
蘇婉卿背靠沙發翹起二郎腿，很自然地抽出一支細長的女士香煙。
“蘇小姐。”
正在整理醫案的楊偉伸手指了指墻上的“禁止吸煙”。
蘇婉卿訕笑著收回香煙，轉而打量起楊偉：“你叫什么名字？”
“楊偉。”
“噗嗤，這名字真有梗，以后不好找對象吧？”
“為什么？”
“因為……”
蘇婉卿差點把自己繞進去，擺擺手，“算了算了，不說這個了，既然你是學徒，想必也會看病吧？”
楊偉笑著說道：“我只會些皮毛，懂得不多。”
“那你先幫我看看吧，總這么干等著，實在太無聊了。”
蘇婉卿起身來到楊偉對面，將玉腕輕輕放到脈枕上，嘆著氣說道，“最近我時不時就偏頭痛，而且越來越嚴重。做了很多檢查，也吃過很多藥，可就是不見效。”
她是冷白皮，白到能看清下面纖細的血管，隨著她探出手臂，一股若有若無的暗香飄入楊偉的鼻腔中。
楊偉伸出三根手指，搭在蘇婉卿的寸關尺上。
脈搏均勻平穩，沒什么問題。
嗯？
猛然間，楊偉感到一絲不對勁。
蘇婉卿的脈象看似均勻，但平穩中卻夾雜著不易察覺的異動。
明顯是被寒氣所擾。
看來，蘇婉卿是寒氣入體，這才會偏頭痛。
楊偉暗中施展望氣術。
蘇婉卿身上散發著白色冷氣，那些冷氣不斷向頭部聚集。
果然如他所料。
“蘇小姐，最近這段時間你有沒有得過病？”
楊偉收回手，問道。
蘇婉卿凝神想了想，隨后吐氣如蘭：“非要說的話……三個月前我得了重感冒，頭痛病也是從那個時候開始的。”
楊偉點頭：“你這是風涎，因寒毒入腦所致。”
“風涎？”
蘇婉卿微微蹙眉，隨后一拍大腿，“我想起來了，曹操也是得了風涎，華佗想用斧子劈開他的腦袋取出風涎，你不會也……”
楊偉被她逗笑了。
這女人還挺能發散思維。
“笑什么，難道我說錯了？”
蘇婉卿冷眼瞪著楊偉，質問道。
楊偉一邊開方，一邊說道：“那是小說情節，不是正史。再說了，風涎不是絕癥，想要治愈并非不可能。”
話說完，方子也開好了。
“稍等，我去抓藥。”
十分鐘后，楊偉拎著一袋中藥交給蘇婉卿，叮囑道：“三碗水煎成一碗，一天三次，三天后來復查。”
蘇婉卿拿起一包藥聞了聞，一股濃重的中藥味沖入鼻腔。
“小楊大夫，這些藥……是不是很苦？”
蘇婉卿試探著詢問。
楊偉說道：“良藥苦口利于病。”
“那有沒有一種可能……既不用吃藥，又能治好我的病？”
蘇婉卿掠了下耳邊的發絲，撅著小嘴問道。
楊偉點點頭：“有。”
“真噠，什么辦法？”
蘇婉卿忙問。
“回家做夢。”
“做夢？”
蘇婉卿怔了怔，隨后“噗嗤”一下笑出聲，舉手欲打，“臭小子，耍我是吧！”
楊偉一本正經說道：“蘇小姐，不吃藥的苦，就得吃病的苦了。”
蘇婉卿輕嘆：“可我真的很怕苦，別說中藥了，我連帶苦味的蔬菜都不吃的……你能不能想想辦法？”
楊偉想了想，然后說道：“這樣吧，我把這些藥團成丸子，這樣就不苦了。”
蘇婉卿拍了下雙手，很是高興：“對對對，這樣最好。”
“不過，藥丸挺費時間的，你得多等等。”
“行，反正下午我沒別的事。”
之后，楊偉重新打開包裝，將那些藥材一股腦倒進碎藥機里面。
“嗡嗡嗡”的響聲不絕于耳，藥材逐漸化作藥粉。
“蘇小姐，幫我拿下蜂蜜，就上面那個黑罐子。”
“拿下藥篦。”
“搓丸篩。”
楊偉一邊收拾藥粉，一邊讓蘇婉卿幫忙。
換作平時，蘇婉卿肯定是不樂意的。
她從小就養尊處優，從來沒人敢使喚她干活。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被楊偉支使來支使去的，她不僅不生氣，反而還為能參與制藥感到高興。
中藥制丸共分三步，一是打粉，二是團丸，三是烘干。
打粉很簡單，有碎藥機就行。
烘干也好辦，扔進烘干機就不用管了。
最難的就是團丸。
一是用料配比，蜂蜜加多了會影響藥效，可要是加少了就會不成型。
揉搓的時候力道不能大也不能小，必須恰如其分才行。
“小楊大夫，我幫你吧，不然這么多藥粉，你什么時候才能弄完？”
蘇婉卿洗凈手之后，邊挽袖子邊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