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新搖頭,明艷的小臉閃過霎時的惆悵恍惚。
她男朋友就是被王歆嬌撬走的,最后王歆嬌還把他甩了,跑到她面前一臉高傲地揚起下巴。
“周新,你這男朋友也不怎么樣嘛,也不知道你一天天緊巴個什么勁。”
那一段時間里,王歆嬌幾乎成了周新的噩夢,她盡量都避開王歆嬌。
“我看耿澈小兩口感情好得很,她在這里裝什么深情,搞得耿澈先辜負了她一樣?!?/p>
女生撇撇嘴,有些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周新拍了拍她的手背,與這種人置氣不值得。
班內的血雨腥風,耿澈視若無睹,他忙著和小寶約會,哪里顧得上什么王歆嬌不嬌的。
圣誕節那天恰巧星期六,上午放學,耿澈拉著祈虞的小手,先陪她回趟家放書包。
他自己身上沒帶什么,校服外套讓他一并放在祈虞家里,反正周一上課時,祈虞會給他捎下來。
這不是耿澈第一次進祈虞的小屋。
耿澈做好了計劃,先去吃頓飯,再到處逛逛。學區房前的商業街已經陸續有販賣的小攤了。
今天街上比往常尤為熱鬧,穿著圣誕服的人偶在店門前分發免費的氣球。
手指捏住細繩,在小寶纖細的手腕上繞了幾圈,最后系個蝴蝶結。
“我們家小寶真可愛。”
一頭烏黑的長卷發乖巧地披在腦后,茂盛的發頂被他別了兩只紅色小鹿角。
水光瀲滟的黑眸亮晶晶的,紅唇被遮住,小臉羞得紅撲撲,看得他心里軟乎乎的。
周一一大早,祈虞跟在耿澈屁股后面慢慢走著,原本睡眼惺忪的瞌睡蟲瞬間被趕跑——年級主任老李叫住二人。
光禿禿的腦門被織線棉帽罩住,精明犀利的眼睛在兩人身上來回掃射,他沉吟半晌,先一步放祈虞回教室。
原地躊躇的祈虞收到耿澈傳遞來的安撫目光,抿緊唇瓣,一步三回頭地緩緩走遠。
把兩人的互動盡收眼底,老李沒好氣地哼了聲,笑著罵道:“你個小混蛋這么明目張膽,不怕我叫家長?”
“哪能啊?!?/p>
耿澈與老李關系還可以,之前高一物理就是老李帶他的。
對耿澈的印象很深,老李知道他是個好孩子,對他談戀愛這事不好評價。
老師自然不希望好苗子自尋死路,但他心知耿澈的性子,也知道他這幾次模考成績名列前茅,沒有波動太過厲害。
索性與他一路走回高二教學樓。
余光注意到站在門前張望的小身影,老李促狹地瞧了眼耿澈:“你就不怕拖累人家小姑娘?這事要是鬧到家長面前,顏面掃盡地只會是她?!?/p>
“我幫她補習功課,哪里就害了她了?”
對此,老李只搖搖頭。
沒辦法,對待好苗子就要客氣點。
“有人舉報的吧?不然您老怎么親自來抓我們,恐怕還盯點好幾天了吧?!?/p>
面上男生半翕的眼眸,老李抹了把額頭:“聰明,物理最近跟得上嗎?不會的題可以來問問我,辦公室還是老位置哈?!?/p>
“一定?!?/p>
知道耿澈沒玩物喪志,老李背著手回了辦公室。
至于別的,他愛莫能助。
知道有人刻意舉報的,耿澈黝黑深邃的眼睛晦暗不明,插進口袋里的手指捏得咯咯作響。
“嘖。”
回到教室,耿澈摸了手機躲到廁所隔間里,給那頭正惴惴不安的小姑娘發消息。
祈虞收到耿澈的目光,兩人之間的默契配合,她知道他有辦法脫身,心里還是擔心,早讀時不時低頭摸出手機。
文期與林執青正蜜里調油,實在是祈虞的心思都寫在臉上,看得她不禁詢問。
得知兩人被年級主任叫住,文期先是驚愕蹙眉,隨即脫口而出:“不是,你倆這是被舉報了吧,不然怎么這么精準就抓到你倆?!?/p>
進校門和出校門,耿澈很知趣,從不會肆無忌憚地拉住祈虞的手,舉止親密。
靜下心,祈虞也知道文期話里有話,一顆心瞬間沉入海底,心亂如麻。
她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有誰會去吃飽了撐得舉報她和耿澈。
學校內小情侶這么多,被盯上的只有他倆,純純大冤種。
“等耿澈給你發消息,我也問問林執青那邊到底如何了?!?/p>
聞言,祈虞頷首道了聲謝。
得知耿澈那邊沒事,也沒被警告處分,祈虞提到嗓子眼的心徹底落回肚里。
耿澈中午想和祈虞一起,卻被她嚴詞拒絕。
風口浪尖,還是茍點比較好。
“耿哥,我想和我對象一起吃飯”,林執青食不下咽,面對耿澈那張死人臉實在吃不下一口,“憑啥你受苦,我還要沒苦硬吃?!”
“就看你開心的樣子有點不順眼。”
耿澈理直氣壯地回道,無視林執青憤慨幽怨的眼神。
“你覺得會是誰舉報”,實在吃不下去,林執青干脆摩挲下巴猜測起來,“肯定是暗戀你的人,這人也真是,就這么見不得別人好?”
后半句耿澈贊同地頷首。
一天找不出舉報的人,耿澈一天都不能與祈虞在學校里牽手,可苦了耿澈和林執青。
文期倒沒覺得有什么,和誰說八卦都一樣,祈虞和林執青都是最佳的傾聽者。
隨著日子滾滾向前,很快便到了新的一年。
一月一日,凌晨整點。
絢爛的煙花在昏暗的天邊轟然綻放,祈虞躺在床上,清冷的空氣包裹住小小的身體,她半張臉埋進被里,滴溜著眼珠望向窗外。
同一時間,手機亮起。
祈虞躡手躡腳地從床上爬起,坐到窗臺上,懷里抱住圓滾滾的卡皮巴拉抱枕,耳畔響起對面人的呼吸聲。
“小寶”,耿澈站在院子里,桌上堆有幾個憨態可掬的小雪人,他語氣溫柔眷戀,帶著明晃晃的笑,“新年快樂,永遠順遂?!?/p>
“耿澈,新的一年也要和你一起快快樂樂?!?/p>
耳根子發燙,祈虞滿臉認真,嚴肅又鄭重道。
“祈小魚,這不是愿望,這是事實?!?/p>
酥麻的輕笑聲聽得祈虞蜷縮手指,嘴角不自覺帶笑。
與之一門之隔,祈母半夜收整好工作,想下樓接杯水,沒想到聽到祈虞房間內傳來動靜。
她沒聽清,也沒管祈虞,只在手機上給她發消息,明天還要去老人家那里送禮,祈虞不能賴床。
收到消息的祈虞坐在床邊,緊抿唇瓣地掃了眼,便放下手機溜進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