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著紅裙的女人風情地眨眨眼,放下手中晃動的紅酒,眼睛暗暗掃過左龐一行人。
其他人自是沒話說,有意見的玩家也在他們威脅垂涎的目光下燦燦閉嘴。
紅裙女人咽咽口水,按耐住心里的迫不及待和激動,娓娓道來:“這樣,我們玩躲貓貓得了。”
聽到副本npc要玩游戲,玩家們互相對視一眼,頭皮發麻,不禁苦笑。
最后受傷的永遠是他們玩家這群倒霉蛋。
“整個游輪可以任你們躲藏”,她抬起染著玫紅色指甲蓋的手指,指向面沉如水的左龐幾人,又反手指指自己,“鬼,是我們幾個。”
說著,紅裙女人依次點了幾人。
左龐注意到,這些人身上都有明顯的標志——紅色。
紅色連衣裙,紅色高跟鞋,紅色發繩,以及紅色外套。
顏色統一的烈焰紅唇看得幾人抖抖身子。
再怎么不情愿,游戲還是正常進行。
陶卿夏笑瞧著玩家們一哄而散,神色匆匆的模樣似極了身后追著狼豺虎豹。
她上揚的嘴角一滯,目光掠過摩拳擦掌已經迫不及待抓人的紅裙女人,心里腹誹,沒有狼豺虎豹,只有鬼吃人。
接下來的事情與陶卿夏沒有多大關系,她本來就是湊湊熱鬧,順便蹭點業績。
慵懶地伸個懶腰,陶卿夏忽地扭頭,擰眉看向身后不遠處酒紅色厚重的絲絨帷幔。
帷幔褶皺層層錯落,質感極好。
凝視那處許久,陶卿夏才收回目光。
就在剛剛不久,她居然感受到一股濕漉漉、黏膩膩的視線,如藏在陰溝里的老鼠,垂涎著在她身上流連。
陶卿夏身著的制服是修身款,輕松勾勒出女子曼妙的曲線。
在她抬手撐腰時,短上衣隨著她的動作向上滑,露出纖細白皙的腰桿。
躲在暗處的男人等到陶卿夏遲疑地離開后,才舒口氣。
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扶了扶從鼻梁骨下滑的眼鏡,鏡片下深邃的橙黃色眸子滿溢癡迷和狂戀。
老婆的肚臍眼也這么可愛……
粗糙的舌尖從翕動的唇瓣溜出,輕輕掃了掃唇角,又被鋒利的虎牙咬住不得動彈。
舌尖抵著后槽牙,耿澈嘴角揚起詭異的弧度。
腳下的影子在他詭譎的目光下竟開始晃動,耿澈的眼睛逐漸失神,似沒有靈魂的空殼,就呆呆地站在帷幔后。
黑色的影子先是原地轉了幾圈,似乎在適應這副軀體。
昏暗的燈光下,空無一人的大廳內,黑色的影子在天花板上來回穿梭。
“吱呀——”
大門被人悄悄推開,發出的聲音聽得人莫名牙酸,來人也被驚了一瞬,低聲暗罵。
天花板的影子定在原地,隨即悉數退潮般凝聚成一團黑球,無聲地飄到來人身后。
耿澈先是瞧了會,記憶中對這人印象淡薄,索性順著敞開的門縫溜了出去。
紅發青年瑟縮脖子,抬手攬住自己肩膀,大手摩挲汗毛聳立的小臂,心里發毛。
真是奇了怪了,這里明明沒人,他居然覺得自己被危險的東西盯了很久。
后背的薄衣被冷汗打濕,紅發青年定定神,眼睛四處提溜,試圖找到能夠藏身的位置。
身后的走廊傳來噔噔噔的走路聲,是紅色高跟鞋在甲板上踢踏的聲音,距離他所在的位置越來越近。
紅發青年臉色蒼白,顫抖著雙腿在大廳內四處找弄。
額角細密的薄汗滾落,身后的大門前,一雙高跟鞋猛地停下來。
刺耳的聲音消失了,耳畔是他自己心跳如雷的蓬勃鼓聲。
陰冷的寒氣從門縫溢出,一只紅色的眼睛就這么在門縫睜開,轉悠著打量室內。
“嘻嘻……”
尖銳刺耳的嬉笑聲聽得人頭皮發麻,女人陰狠的腔調如同刀片在玻璃上劃過。
“找到你了!找到你了!!”
紅色高跟鞋突然發瘋,用肩膀“砰”地撞開厚重的大門,腳下生風般闖進大廳內。
令她驚愕意外的是,大廳內空蕩蕩的,沒有小老鼠躲藏的身影。
冷笑聲仿佛就趴在他肩頭,耳邊被人吹起簌簌的冷風,紅發青年咬緊打顫的牙關,心里欲哭無淚。
他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慌忙急迫下躲進的位置里,居然還藏著一具已經僵硬的尸體。
就在紅色高跟鞋開門的瞬間,紅發青年就眼疾手快地藏進了身后寬大厚重的帷幔后。
他還沒松口氣,扭頭就對上一張笑容詭譎的人臉,嚇得他連忙捂住嘴,抑制住提到嗓子眼里的尖叫聲。
被嚇得雙腿發軟,眼里閃著淚花,紅發青年強迫自己急促困難的呼吸平復下來,定睛一瞧才發現那人長相俊美,卻渾身僵硬。
想來是已經死了多日了。
沒等他松口氣,高跟鞋踩在甲板上的清脆聲出現在他面前半米的位置。
“我發現你了哦……嘻嘻……”
顫顫巍巍地垂下眸子,紅發青年驚悸的瞳孔收縮,捂住嘴看著溢到腳邊的血洼。
另一邊,耿澈化身成影子溜了出去。
他在陰暗的角落里冷眼瞧著被貓追老鼠的玩家匆忙逃竄。
順著自己已曉的線路,耿澈順利地向前,路上遇到被追捕的玩家也視若無睹。
他的立場本就是副本那邊,不使點絆子也是怕被發現驅逐。
黑影在眼前一晃而過,張國斌腳步一頓,剛要瞇眼仔細去看,就被身后的楊芳菲推搡著快步離開。
再次路過鮮紅的地毯,走廊已經發生了肉眼可見的變化。
海草叢生,吸附在甲板甚至天花板上,濃濃的海腥味充斥在鼻間。
走廊墻壁上的那幅畫開始變動,但匆匆跑過的玩家誰也沒有閑工夫停下腳步,冒著危險去查看。
耿澈在一處華麗的房門前停下腳步,上下看了幾眼,笑著從門縫下鉆進房門。
房間內充斥著奶油般的甜味,就像他老婆本身那樣,像顆誘人的糖果。
毛絨絨的地毯從房間門口鋪滿,嫩綠的小綠植放在腳邊,溫馨得不像副本里該出現的地方。
影子貼著墻閃動,熟稔的樣子似進了自己家,半點沒有偷溜進來的小賊作態。
軟乎乎的大床跟個棉花糖似的,耿澈不知道陶卿夏去哪里了,索性就在這里等著。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前傳來聲響,耿澈眼神幽暗,鏡片反著詭譎的光。
陶卿夏剛看完好戲,又去廚房轉悠偷吃了圈,才鼓著肚子回了自己的小臥室。
她負責這本多次,自然是要把她住的小窩收拾得干干凈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