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黑影在一瞬間炸開！
是蝙蝠！
無數(shù)蝙蝠同時張開翅膀，發(fā)出刺耳的“吱吱”尖叫，黑壓壓地從他們頭頂掠過，沖向洞口！
振翅聲如同狂風呼嘯，夾雜著細小的糞便顆粒簌簌落下，一股濃烈的氨臭味撲面而來。
眾人下意識地護住頭臉，等那群蝙蝠全部飛走，才長舒一口氣。
凌初似笑非笑地看向尤嘉禮：“遇見你的同類了。”
尤嘉禮拍掉頭發(fā)上的蝙蝠糞便：“……不好笑。”
笨笨熊憋著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小小的插曲過后，眾人繼續(xù)深入。
洞穴漸漸變得開闊，空氣也變得更加陰冷潮濕。
腳下的巖石逐漸被一層薄薄的積水覆蓋，踩上去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聲響。
石壁上出現(xiàn)了更多滲水的地方，有些甚至形成了細小的水流，順著石縫蜿蜒而下。
終于，他們抵達了洞穴的最深處。
這是一個天然形成的石室，四周的石壁光滑圓潤，顯然是經(jīng)年累月被水流打磨而成。石室中央立著一塊精致的石臺，表面平整，四周雕刻著精致古老的花紋。
而讓所有人停住腳步的，是石臺周圍的地面——
成堆的人類白骨。
有些還保持著完整的骨架，空洞的眼眶無聲地注視著闖入者。在這昏暗的洞穴里，這些骷髏頭在火把的光照下有些詭異的滲人。
“就是這里，”蒂奇的指骨指著那座石臺，語氣帶著懷念，“當年我來這的時候，石板就在那石臺上。”
凌初繞過那些白骨，走向石臺。
火光映照下，石臺表面只剩下一個不規(guī)則形狀的凹槽。
那形狀和她手里的那塊精靈石板很近似。
尤嘉禮和笨笨熊也跟了上來。
“怎么樣？”
凌初伸手摸了摸凹槽內(nèi)壁，那上面已經(jīng)落了一層的灰，顯然這塊石板已經(jīng)被拿走很久了。
她搖了搖頭：“可惜，已經(jīng)被拿走了。”
她收回手，目光卻落在周圍那些散落的白骨上，眉頭微微蹙起。
“不過……”凌初環(huán)顧四周，疑惑道，“這里看起來并不危險，怎么會有這么多白骨？”
“這些白骨，我之前來的時候就有，”蒂奇頓了頓，又仔細數(shù)了數(shù)，“不過……看數(shù)量，好像比之前更多了？”
凌初目光落在一具相對完整的骸骨上——肋骨散落，腿骨斷裂，頭骨滾落在旁邊。
想知道發(fā)生了什么，復(fù)活一個骸骨，問問不就知道了？
她抬起手，魔能涌動，對著那具骸骨發(fā)動了技能。
骸骨復(fù)蘇！
只見那些散落的骨頭仿佛被無形的力量牽引，一根根從地上飄起，自行拼接、組合，骨節(jié)相扣發(fā)出“咔咔”的脆響。
片刻之后，一個完整的骷髏骨架站在了眾人面前，空洞的眼眶里，剛剛?cè)计鸬幕昊痖W爍著茫然的光芒。
那骷髏像是剛從沉睡中醒來，抬手撓了撓光溜溜的腦殼，用一種帶著濃重口音的俚語腔調(diào)嘟囔道。
“哦，我的海神，我這是在哪兒？”
這熟悉的語調(diào)，這欠揍的語氣——
蒂奇瞬間炸毛了！他的魂火猛然暴漲，骷髏架子差點蹦起來：“菲利普？！”
被喚作“菲利普”的骷髏愣了愣，轉(zhuǎn)動頭骨循聲看去。
他上下打量了蒂奇幾秒，又低頭看了看自已同樣只剩骨頭的身體，語氣里滿是不可置信：
“哦，蒂奇船長，你怎么變成一具骷髏架子了？等等——”他猛地抬起自已的骨手，左看右看，聲音驟然拔高，“我怎么也變成一具骷髏架子了？！”
赫姆洛克原本飄在半空看戲，聽到這話突然想到什么，幽靈的身形劇烈波動，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你怎么會在這里？！你是不是背叛了我們，所以帶著盧卡斯來到了這座山洞里？！”
菲利普循聲望去，一抬頭看見半空中那張半透明的幽綠色、飄忽不定的幽靈面孔——
“啊啊啊啊——有鬼啊！！！”
他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骷髏架子像受驚的兔子一樣躲在凌初后面，探出半個頭，哆嗦地打量那個“鬼”。
“好像不對勁……”菲利普盯著赫姆洛克看了好幾秒，突然恍然大悟，“你是赫姆洛克！你……你怎么混得比我還慘，變成鬼了？！”
赫姆洛克的臉瞬間黑成了鍋底：“你才是鬼！睜大你的眼睛瞧瞧，我明明是幽靈！幽靈！”
“那不還是鬼嗎……”
“閉嘴！”
凌初抬手按了按太陽穴，打斷了這場毫無營養(yǎng)的對話。
她轉(zhuǎn)過身，詢問菲利普：“告訴我，這里發(fā)生了什么，是不是盧卡斯拿走了石板？”
菲利普愣了愣，這才注意到眼前這個人類女子身上散發(fā)出的、讓他這個新生骷髏本能臣服的氣息——那是施術(shù)者對受術(shù)者的天然壓制。
他立刻站直身體，行了一個不太標準的海盜禮。
“是，我的主人……呃，讓我先整理下思路……”
他撓著腦袋想了想，魂火閃爍間，死前的記憶漸漸浮現(xiàn)：
“當時……當時盧卡斯那王八蛋在酒里下了藥。我們一船人都被放倒了，等醒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被綁成了粽子。蒂奇船長被他裝進酒桶，封上蓋子，直接丟進了海里——”
“我們剩下的人，都被他綁起來，帶到了一座島嶼上。”菲利普的聲音低了下去，“他逼問精靈石板的下落，說要是不說，就把我們都活埋了……赫姆洛克那暴脾氣，當場就啐了他一臉，罵他是背信棄義的白眼狼。盧卡斯惱羞成怒，當場就……把他腦袋給砍了。”
“然后下一個就輪到我了……”菲利普的魂火閃爍得厲害，聲音里帶上一絲心虛，“我當時真的不想死，所以……”
“所以你小子還是背叛了我們，對吧？！”
蒂奇一步上前，指骨捏得“咔咔”作響。
菲利普縮了縮脖子，但嘴上還在辯解：“我也不想這樣啊！可是……可是我不說的話，又有什么意義呢？不過就是多了我一具被活埋的骷髏！”
赫姆洛克冷笑：“你出賣了我們，結(jié)果呢？躺在這里變成一堆爛骨頭，和我們有什么區(qū)別？”
蒂奇已經(jīng)懶得和他廢話了。
他一把揪住菲利普的鎖骨，另一只骨拳照著對方腦殼就是邦邦兩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