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叔父，咱們也不是欺負你！”
“都是同一個村子，這么大一口井你用的完嗎？”
“就是就是！”
“李家老爺子，現(xiàn)在你大兒子走了，家里也沒個壯勞力，倒不如把水井讓出來！我們每日打上水送你半桶......小半桶便夠你用了......”
“大家都是鄉(xiāng)里鄉(xiāng)親，到時候也好幫襯你家一把！”
“還有你家的地和房子，反正你也用不到，倒不如賣給我孫有財......我出一兩銀子一畝。我跟你二子一同長大，他小時候叫我一聲哥，只要你賣給我，我看在你家二子的份上一定會好好幫襯你家......”
一大群壯年漢子堵在李玄家門口叫嚷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李平拄著柴刀，一臉狠辣的望著門口的眾人。
李家院子里有一口水井，這是李玄心疼老娘每日去河邊打水，跟大哥花了一個月時間挖出來的。
若是放在平時，這也就只是一口簡單的水井。
可如今干旱不斷，河水干枯，沒有水，村里的人只能去大山上找山泉，可大山上豺狼虎豹、蛇蟲鼠蟻遍地，多少人都是一去不回。
久而久之，村里人就打上了李玄家這口水井的主意。
就在這時，一個虎頭虎腦的孩童來到人群后面。
“爹！爹！”
“叫喚啥呢！你爹我還沒死呢！”
孫有田擠出人群，一把抱起自已的傻兒子。
孩子想大聲說話，眼咕嚕一轉(zhuǎn)又憋了回去。
趴在孫有天耳邊悄悄說：“爹，我剛剛在村口玩，一個臉上有刀疤的人說他是李老頭的兒子，小時候還抱過狗蛋......那人長得可兇哩，手里還有刀和長弓！”
“爹，咱們不止搶他家的水井，咱把他的弓也搶過來好不好，我想要......“
孫有田一驚，李平的兒子？！
“開什么玩笑？李葉不躺在棺材里嗎？那可是我和有財親手......”
等等！李玄！
李平只有兩個兒子，一個李葉、一個李玄。李平前天才從大山上找到李葉的尸首，那自已傻兒子見到的只可能是李玄！
孫有田想去叫自已的兄弟孫有才，但眼咕嚕一轉(zhuǎn)又獨自離開了。
“他媽的！幸好回來的早！老子還沒動手！”
孫有田親了一口自已的傻兒子，“你可真是我家的福星！等你有才叔死了，他的土地和房子便是我的了！”
孫有田的離開沒有任何人在意，因為在場的漢子實在太多了，足足十幾個漢子堵在門外。
他們無一例外都是想要李家水井、田產(chǎn)的人。
李平抄著柴刀坐在院子里，旁邊還立著幾個數(shù)拿糞叉的漢子。
他們有幫手，李家同樣也有。
李家來到這個村子沒多少年，李平為了徹底融入村子并且不受本地人欺負，聯(lián)合了三四家同批次逃荒來的外姓人。
幾家約定一家有難各家都會搭把手。
......
日頭太毒了，孫有才有些待不住了，從李平找到李葉尸首那天他們便開始堵門，這都第三天了！
孫有才眼里閃過一絲狠辣，從一旁的門外拿出一桿長槍。
“李家老爺子！今天，你讓也得讓，不讓也得讓！”
見孫有才持槍往里沖，后面幾個漢子也蠢蠢欲動。
李家院子里幾個外姓漢子見狀卻不敢動手！
他們只有三四個人，對面卻有十多個啊！
而且孫有才從小跟李玄混在一起，得李玄傳授了幾招槍法，一個打他們兩三個可不成問題。
“老爺子！不如......”
一個宋姓漢子喊了一聲。
讓他們幫忙壯壯聲勢可以，但真讓他們拿著糞叉跟孫有財拼殺卻是不可能的！
“給他們？就算給了他們，他們真的會放過我李家嗎？”
“如果真的會，我兒也不會......“
院子后的房子里，一道門縫下浮現(xiàn)著兩顆烏亮的眼珠。
“狗日的，我要宰了他們！”
年歲最小的李陵咬著牙，一臉兇狠的盯著門外的人，話音中透著令人發(fā)寒的恨意。
大一點的李溪沒有說話，平靜得不像個九歲的孩子，只是一聲不吭的記下外面每一個人的臉。
“村東頭的孫有才，他家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剛剛好像孫有田也在里面，還有王家的大兒子......他家人不少......”
李良玉喘著粗氣，趕緊拉著兩個弟弟的手往后面走。
“快走！阿娘和阿婆已經(jīng)在后面等我們了！我們快走！”
李良玉已經(jīng)沒工夫再管教三弟的出格之言了，現(xiàn)在逃命要緊！
“快走，留的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李良玉拽著李溪河李陵的衣服，剛剛一不留神，竟讓他們跑了回來。
“我不走！要走你走，你個懦夫！”
李陵揪開李良玉的手，噔噔噔跑到房間里摸出一根手臂長、食指粗的鐵棒。
鐵棒一頭纏著破爛抹布，一頭磨的尖銳無比。
李溪抄起鐵棒就準備沖出去。
李良玉想拉住他，可他自小體弱，怎么可能拉著住。
“啪！”李溪一巴掌扇在李陵臉上。
“蠢貨！你一個小孩哪怕偷襲也不一定能殺的了一個壯漢！”
“二叔留下的書上說，有多大的實力干多大的事！兵對兵將對將。”
“咱們是小孩，要殺當然是殺小孩......”
李溪捏著李陵的后脖頸，“走，跟二哥走！”
“大哥，你照顧好阿娘和阿婆！”
李陵眼睛一亮，還是二哥聰明！
李良玉從地上爬起來，跑到后門，只見阿娘和阿婆待著，哪里還有自已兩個弟弟的身影。
李玄越是靠近，心底的不安越發(fā)濃烈。
果然，他看見了遠處門口懸掛的白布......
莊稼漢窮苦，買不起孝衣白巾，每當親人過世，都會用一條白布懸掛與門口，以示過喪。
李玄目眥欲裂。但看到門口圍著的一群漢子，抬起的腿硬生生止住。
提著長弓從偏道躍上茅草棚頂。
門外的漢子一直盯著李平，卻是沒發(fā)現(xiàn)李玄......
“老爹在這？難道是老娘？大哥呢？“
“屋子里也沒動靜！”
李玄瘋狂搜尋著自家親人的身影，可除了老爹卻是一個人都沒見著！
“李老爺子！我再問最后一遍！”
“這水井，你交還是不交！這田產(chǎn)房屋，你賣還是不賣！”
孫有財一手持槍，一手拿出幾兩碎銀，再次逼問。
鄉(xiāng)里鄉(xiāng)親都看著，他不想壞了體面。
頭發(fā)花白的李平咧嘴一笑。
“孫家小子，我賣...我賣還不行嘛！”
“過來，把銀子給我，我李平老了，坐下就起不來......”
“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