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裂谷邊緣的尨漁三妖看見密林上空那道悄無聲息現身的駭然身影,嚇得噌噌后退了幾步。
虎蛟怎么會在這里?!!
它不該在密林外圍獵殺那些闖進來的人族嗎?!
這個問題注定找不到答案!現在他們應該考慮的問題是,該怎么活下來......
虎蛟絕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靠經裂谷,畢竟當年溫如故曾在密林布下禁制,這些妖獸一旦靠近密林邊緣便會痛不欲生。
靠近裂谷更是會承受扒皮抽筋之痛,甚至折損壽元。
它是為什么而來,難不成......尨漁心思百轉,不動聲色地往后退去。
另一邊,正感嘆自已藏得巧妙的泰來真君仍未發覺身后的七階虎蛟。
而虎蛟則像是有什么惡趣味似的,慢悠悠地縮小身軀,直到最后變成這一條長蛇大小。
然后慢慢地游弋向泰來真君的脖子。
唰!
泰來真君忽然感覺脖子一涼,一條冰涼的‘小蛇’這繞著他的脖子摩擦。
“蛇?怎么會有蛇?”
這一瞬間,他甚至沒反應過來。
可他忽然想起,自已是隱匿狀態,別說這只能毫無靈氣的普通生靈,便是六階的妖君也不應該發現他啊!
他娘的,不對勁!
咔咔!
他猛地跳了起來,一把抓住脖子上的長蛇往外扯!
可即便他用盡了全力,也絲毫沒能撼動那長蛇分毫,反而纏繞得越來越緊了!
泰來真君心中警鈴大作,想都沒想直接摘掉了自已的腦袋,肉身直接爆成了一團血霧。
可虎蛟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玩具’。怎么可能輕易放過?
揚起腦袋就打算往他飛出去的腦袋上躍。
泰來真君目眥欲裂。
他已經看出了這長蛇的真面目!
“虎蛟!!”
“安敢害我!”
泰來真君爆呵一聲,此時也顧不得其他了,直接施展開天生神通!
“陰陽順行,時來運轉,泰來之光,福澤周身,枯木逢春,萬象更新!”
“時來運轉!開!”
泰來真君的額頭上泛起一道道紋,一道靈光閃過。
可奇怪的事,什么都沒有發生。
剛剛虎蛟聽到那一聲暴喝,還以為這人族能想出什么招呢,沒想到是個虛張聲勢廢物!
虎蛟的速度何其之快!
可就在即將纏上泰來真君的腦袋時,好巧不巧,身后一陣罡風刮來,竟然讓泰來真君逃離的速度更加快了幾分。
眨眼間竟然逃出了密林的范圍!
逃出去的泰來真君立刻跑得遠遠的,身軀也重新長了出來。
‘玩具’逃掉了,虎蛟非但沒有生氣,反而一臉驚喜地盯著遠處劫后余生的泰來真君。
“人族,你這神通......好有意思啊......”
“這是什么神通!??快回答本尊!回答本尊!”
虎蛟周身升騰起濃郁的血色霧氣,眨眼間,一道身著血袍、長發披肩的妖異青年從血霧中緩緩走了出來。
他的臉上帶著癡迷而癲狂的笑容,像是發現了稀世珍寶似的。
“哈哈哈哈~好有意思的神通!”
“本尊這十三萬年來吃的人族,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神通者七十三人,從未見過有人的神通像你的這般有趣!”
“似乎是......賜予幸運?”
虎蛟說著、笑著,下一瞬卻臉色一冷,猛地一爪抓向身后!
尖銳的利爪在天幕中劃出四道千丈長的血色爪鋒。
爪鋒如風刃激射而出,隱約間竟然激起了若隱若現的禁制鎖鏈——這是當年溫如故布下的,專門控制密林中的妖獸。
從那隱約間的顯現,尨漁三妖和泰來真君驚駭地發現,這困住眾妖十三萬年的禁制,竟然早已破損不堪!
爪鋒攜帶無可匹敵的力量爆射而出,飛向密林的極遠處!
緊接著,遠處便傳來一陣凄厲的爆鳴。
一只在遠處與眾人族交戰的妖君死了!
剛剛拿到罡風便它無意中發出來的......
“好運......似乎說得有點太籠統!應該說......是借了別人的運氣!”
“畢竟,這是要幫了你,它自已卻死了!”
“人族,你說本尊說得對嗎?”
虎蛟伸手將那只妖君的妖丹攝到手里,看都沒看便扔進了嘴中。
尖銳的牙齒咔咔咔一陣咀嚼,一邊吃還一邊笑吟吟地看著密林外如臨大敵的泰來真君,以及......人臉尨三妖。
泰來真君臉色慘白,精氣神萎靡至極。
顯然,剛剛的自爆肉身和施展神通對他消耗極大!
尨漁三妖和王天佑神色稍安,畢竟密林的禁制仍在,只要虎蛟沒有將禁制完全破壞,他們在密林外便算得上安全。
因此也沒有立刻就逃......當然,想逃也沒地方可去......
“妖尊,我們無意冒犯,我三兄妹可擒下這鐵面元嬰,送入密林中供您享用。”尨漁三妖率先服軟。
這虎蛟戰力極強,龍威似海。
若非有被困在密林里,別說談判,尨漁三妖連直面的勇氣都沒有。
更何況虎蛟被困十三萬年,脾氣古怪到了極點,若是它發起飆來,整個密林怕是都要毀于一旦。
服軟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虎蛟斜了她們一眼,扭頭又看向泰來真君,“你,進來。你有資格當本尊的玩具......”
泰來真君又不傻,當然不可能進去!
他快速往后退,企圖遠離虎蛟和尨漁三妖。
虎蛟見狀笑吟吟的臉色驟變,猙獰嘶聲道:“你敢忤逆本尊!”
“昂——”
虎蛟一爪爪去,千丈長的爪鋒還沒飛出密林,就被一根根禁制鎖鏈擊碎。
霎時間,萬千禁制鎖鏈從密林中飛出,死死捆住暴怒的虎蛟!
“放開!放開本尊!”
“溫如故、珩傾天、蔑玉......該死該死!你們都該死!”
“十三萬年了!困了本尊十三萬年了!”
“放開本尊!”
隨著虎蛟的掙扎,整個密林都搖晃起來。
山崩地裂,疾風驟雨!
云從龍,風從虎。虎蛟雖非真龍,但到底是龍種,而且位列七階。
即便只是掙扎咆哮,其散發的道則之力也自然而然地顯化出風雨云霧。
聲勢浩大,如神臨世!
密林中其他妖君,也被這股駭然的威壓震趴在地上瑟瑟發抖!
......
趁著這股亂子,沒了眾多妖君的阻攔,李玄一行人急速往裂谷邊緣奔來。
也幸好有三位元嬰在場,要不然光憑李玄和小西天幾個金丹,怕是在虎蛟的威壓下都連道都走不了!
“快了,就快了!”
眼見即將抵達裂谷,幸存下來的五個小西天修士皆長舒一口氣。
可誰知道否極童子見狀,不由分說,直接悍然出手!
五個邪修連反抗的余地都沒有,頃刻間隕落。
“道友這是何意?”另外兩個元嬰不知道內情,當即戒備起來。
“兩位道友勿慌,此舉不過是為進入裂谷提前準備罷了......小友,你說是嗎?”
否極童子說罷,笑吟吟地看向李玄。
李玄哪能不應,哪敢不應,連忙道是:“此五人乃是一位已經趕到裂谷的元嬰所留的后手,殺了他們,我再喬裝打扮一番,定可瞞天過海!”
否極童子就欣賞李玄這種識時務的聰明人,“我與那人有仇,不會出面,到時候還望兩位道友遮掩一二!”
說罷,否極童子從儲物袋中掏出一物,往他和男娼身上一遮,二人當即消失不見了。
李玄也早就猜到了否極童子的打算,沒有多猶豫,發動百面狐面具。
眨眼間,李玄就變成了‘真水和尚’的面容。
強壓下心頭的悸動,‘成敗在此一舉了......’
“兩位前輩,請吧。”
這兩尊元嬰乃是多年好友。
元嬰一重的名為水畫,本是書香世家,無意間踏上仙途。
元嬰二重名為墨攻御,出身小家族,擅長傀儡之道。
兩人在修仙界摸爬滾打多年,心似淵海,自然不是李玄一兩句話就可以哄騙的人。
但如今形勢不明,那遠處的虎蛟仍在發狂,多生事端于他們也無益。
故此都點頭,也算是應下了否極童子這個說法和安排。
“也罷......如今那尊妖神在裂谷邊緣發狂,我等明目張膽穿過,怕是兇多吉少!”
“本君與墨兄有一秘法,合作之下獲可將我等送到裂谷那邊。諸位意下......”
水畫還沒說完,李玄就趕忙應承,并送上馬屁:“多謝真君,那就趕快施展吧......”
此舉是李玄有意為之,他在這和個隊伍中的作用雖然重要,但畢竟是個金丹,幾乎沒有威脅性。
沒有威脅性自然也就沒有話語權。
在水畫兩人眼里,他只是否極童子的一條狗,如今狗卻當著主人的面奉承外人。
這算什么?想換個主人討飯吃?
面對李玄這樣一個有用處的狗的示好,水畫等人的態度也曖昧起來。
否極童子自是怒火中燒,恨不得一掌打死李玄這個狗東西。連帶著對本來無感的水畫二人也生起殺心來......
‘察覺’到氣氛不對,李玄趕忙‘害怕’地轉移話題。
“兩位真君,還是趕緊施展秘術吧......拖不得了。”
水畫也不廢話,大手一伸,一根古樸的玉筆憑空出現在手中。
“混元無極,畫凡點睛!”
玉筆蘸取天地靈氣,以虛空作畫布,提筆畫了一個圓。
靈氣如墨,道意作絲。
畫出的圓圈周邊泛起一道道裂紋。
身后的墨攻御快速掐著法印,五道傀儡現身,齊齊出拳轟擊在那圓圈上。
圓圈破碎,一條漆黑的通道頓時顯現出來。
“快走,這通道只能維持數息!”
李玄剛想躍進去,就發現自已被水畫提著脖頸鉆了進去!
一陣天旋地轉之后。
李玄再次感受到眼前出現了光亮,一睜眼就發現自已在往下掉!
啪嘰一下摔在了一層柔軟的、像是棉花一樣的東西上。
“這是......”
“乾天波云罩!也是問情宗真正山門的入口,小子,我們終于進來了!”否極童子的聲音在李玄耳邊響起。
快速站起來,一抬頭,李玄才發現遠處的岸邊上竟然有那么多人。
正快速思考著對策,李玄瞟向遠處的瞳孔卻猛地一縮。
他甚至懷疑是自已眼花了,瘋狂眨了幾下之后再睜開。
那道身影還是立在那里!!!
一動不動縮,在尨漁三妖的身后,跟個鵪鶉似的。
‘王天佑???不!不可能!他怎么會在這里!’李玄心中大吼,臉上的表情甚至都有些繃不住了!
‘他怎么可能出現在這里!’
‘莫非......世間竟真有如此相似之人......’
李玄寧愿相信是兩個人長相相似,也不敢相信這他娘的就是王天佑!
正愣神著,水畫和墨攻御二人卻踩著乾天波云罩,不急不緩地走向遠處的山崖。
“呦呵,你這一批人族還真是有些本事......竟然有這么多人都傳過來密林!”尨漁和和王天佑自然也看到了李玄等人。
話音剛落,遠處的密林邊緣又是一陣波動。
三個重傷垂死的岑氏金丹栽倒在地,嘔血不止.....
“岑氏,還真是賊心不死!”
岑氏三人見到這邊有這么多人,也不顧地療傷,拔腿就往遠處跑,恨不得多長幾條腿出來。
李玄咽了咽口水,在否極童子的吩咐下看向另一邊的臉色蒼白的泰來真君,對他點了點頭。
泰來真君自然也注意到了和尚打扮的李玄,強忍著激動,微微頷首。
并且給他使眼色,讓李玄到他那邊去。
李玄沒有選擇的余地,扭頭就去了,走前還看了王天佑一眼。
王天佑也有些懵。
那和尚誰啊?看他作甚......莫非是個死斷袖?
密林上空的虎蛟仍在發狂!
妖神威能不是他們這些小修小妖能揣測的,半晌過后,許是累了,虎蛟終于消停了下來。
就在它安靜下來后不久。
不遠處的密林邊緣,一個帶著邪笑的赤身青年,試探著從密林中走了出來。
那青年赤身裸體,胯下之物隨風招搖,可他恍若未覺,只驚喜地打量著自身,像是在體驗從來沒體驗過的東西似的。
李玄皺著眉頭,看了看天幕上被禁制鎖鏈困住、一動不動的虎蛟。
又看了看遠處的赤身青年。
忽地一股寒意直竄天靈蓋!
“不好......”
真是怕什么就來什么!
還沒等李玄出聲提醒,那赤身青年便在狂笑中開了口:“諸位,你們看這具身體怎么樣?”
“有沒有本尊本體三分俊朗呢?桀桀桀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