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阇三厄身為合道強者,并不會那么輕易被抹殺,可問題是他早已與黃沙小世界融合。
它即世界,世界即它。
若黃沙小世界終結,它又如何能存在?
它費盡心力,全力沖擊世界樹,就是為了在黃沙小世界崩毀之前,率先控制整個五山洞天。
只有這樣,它才有可能破壞已經開啟的虛實裂變,保住自已的根基。
可隨著時間的推移,進入本源空間的小老鼠越來越多了。
很多!
甚至隱隱有隔空相遇的風險......
“該死的!再快一點啊!”
阿阇三厄再次嘶吼,六只手臂各自流轉著不同的道則,磅礴的靈識通過香肉樹投射到本源空間中。
那幽暗的星空之下。
處于世界樹最頂端的那抹土黃色,正在不斷向其他樹干蔓延,并且越來越快......
與此同時。
【虛世界·鏡像】:
這是一個如水面般的世界,波光粼粼,澄澈透亮。
但仔細看去,就能發現那澄澈透亮的并非水域,而是一塊塊透明的棱鏡,其中有光華在流轉。
每一面棱鏡中都有一個或兩個小黑點,這些黑點便是進入此世界的修士。
世界的最中心,一只身如琉璃,流光溢彩的蝴蝶翩翩飛舞。
它便是鏡像小世界的氣運之子......
它頭頂的觸角微微震顫,一道柔和的聲音自它的口器中響起。“終究是來了,比想象中快了很多......”
在它晶瑩重疊的復眼里,它的世界,正在被一股洪水般的土黃色所覆蓋......
【實世界·黑海】
鉛灰色的天幕壓在墨色的海面之上,浪濤翻涌間,不見半分生機,唯有沉船的殘骸與銹蝕的錨鏈在水底沉沉浮浮。海水粘稠如墨,能吞噬一切靈識與道則,是天生的困殺之地。
一股土黃色的洪流突兀地自海底裂隙中涌出,所過之處,粘稠的黑海之水竟如冰雪般消融,化作一縷縷精純的本源之力被其裹挾。
一頭背生玄甲的怪異鯤鵬猛然睜開眼,巨尾一甩,掀起萬丈巨浪,試圖阻攔那土黃色的侵染。
可那洪流卻如附骨之疽,纏上了它的玄甲,甲片上的符文寸寸碎裂,巨鯤發出一聲哀鳴,身軀竟開始朝著土黃色轉化。
“黃沙……阿阇三厄……”
【虛世界·鬼蜮】
陰風怒號,鬼火明滅,無盡的魂靈在哀嚎游蕩。
黑色的土地上生長著血色的曼珠沙華,彼岸花海連綿萬里,隔絕了生與死的界限。
數位修士正在其中拼死搏殺。
他們是進入這個小世界后僅存的修士了!
一紅衣女鬼正高懸天目,似笑非笑的看著掙扎的修士們。
忽然間,土黃色的浪潮穿透了鬼蜮的天幕,如同一輪昏黃大日,灼燒著這片死寂的天地。
魂靈們發出凄厲的慘叫,被光芒掃過之處,魂體直接潰散,化作本源之力被抽走。
血色的曼珠沙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泛黃,最終化作飛灰。
正拼殺的修士們呆愣在原地。
“五山洞天,似乎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
【虛世界·天宮】的瓊樓玉宇,仙霧繚繞。
【實世界·人間】的萬里煙火,國泰民安。
【虛世界·微塵】的渺渺茫茫,咫尺天涯。
阿阇三厄的意志裹挾著道則,將它們一個個全部同化。
阿阇三厄的野心很大,膽子也很小。
它其實并沒有做好準備,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它不敢賭勾岳子的想法......它的意志勢不可擋,已經接連吞噬了數個小世界。
本源空間中的世界樹,有一半都變成了土黃色。
直到土黃色蔓延到世界樹中央,勢不可擋的浪潮戛然而止。
五山洞天這么多小世界,并非只有它一個合道級別的強者......它同樣有對手!
【實世界·幻真】
大地是赤紅色的,裂開的縫隙中流淌著滾燙的巖漿。
巖漿之上漂浮著一座座懸空的蠱島。
蠱島上,生長著奇形怪狀的蠱植,血色的藤蔓纏繞著黑色的樹干,結出的果實卻是一只只蠕動的幼蠱。
空中飛舞著遮天蔽日的蠱蟲,有的生著百足,有的背生雙翼,有的口吐毒霧,它們相互吞噬,相互廝殺,遵循著最原始的弱肉強食的法則。
這里的生靈,不煉靈氣,不借天地氣,只修本命蠱。
他們以自身精血喂養蠱蟲,與蠱蟲同生共死,蠱強則人強,蠱亡則人亡。
與黃沙的阿阇三厄不同,幻真世界的氣運之子并非人族,而是一只通體雪白的天蟬。
此蟬于幻真小世界初開之時誕生,以萬物蠱毒為食,至今已有千萬年。
土黃色的侵染,自幻真小世界最邊緣的蠻荒蠱域開始。
一點點,一點點的侵襲,似乎在試探。
小世界的最中心,那高大且懸于天際的冰雪蠱島上。
四尊此世最強的蠱師分立于一棵無葉桑樹之下。
這是天蟬的蠱。
天蟬是蠱,蠱也養蠱。
不過與蠱師養蠱蟲不同,身為蠱蟲的它養的是蠱人!
“嗡——”
天蟬微微振翅,發出一聲清越的鳴叫。
鳴聲如波浪般席卷向四方,所及之處,躁動的蠱蟲們瞬間安靜下來,一只只蠱蟲朝著土黃色的洪流沖去,用自已的身軀,筑起了一道血肉長城。
“王,我愿意為您付出生命 。”
“只求您給我一個機會,賜下神力。”
四位蠱師中,唯一的女蠱師走上前來單膝跪地,言語中滿是誠懇和崇拜。
鳴——
清越的鳴叫再次響起,天蟬化作白色流光飛入女蠱師體內。
“去吧,去吧。”
“阿阇三厄那家伙既然想找死,本王就成全它!”
天蟬一入體,女蠱師的威壓瞬間暴漲。
原本只與七階相當的威壓竟然直入八階,而且一點都不虛浮。
女蠱師甚至感受到了那股強大且奇異的力量——道則!
道則的力量!
“就是這股力量,我夢寐以求的力量啊......感謝您的恩賜,王。”
天蟬并不關心它豢養的蠱人的失態,再次發出清越的鳴叫。
爭斗了數百萬年,終于到了決定勝負的時候了。
“阿阇三厄,你準備好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