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里冷風呼嘯,吹得雷霆的頭發亂飛。
他站在那扇大開的窗戶前,臉色鐵青。
這簡直就是個密室。
門是反鎖的,人卻不見了。
如果是跳窗,窗框上應該會有痕跡。
雷霆打開手電筒,仔細檢查窗框。
沒有明顯的踩踏痕跡,也沒有衣物掛蹭留下的纖維。
這就更奇怪了。
難道那個女孩真的憑空消失了?
“雷叔,看這里。”
阿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沒有像雷霆一樣盯著窗戶,而是蹲在地上,像只獵犬一樣搜索著地面的每一個角落。
雷霆轉過身,手電筒的光束照向阿狼指的地方。
那是蹲便器的邊緣,一個極其不起眼的縫隙里。
躺著一枚小小的紐扣。
那是一枚白色的貝殼扣,上面還連著一根斷裂的線頭。
雷霆一眼就認出來,那是林曉曉襯衫上的扣子。
“是被硬拽下來的。”
阿狼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枚紐扣,放在鼻子下聞了聞。
“上面有那個男人的味道。”
“就是白天盯著你看的那三個男人中的一個。”
“汗臭味,還有煙草味。”
雷霆心中一動。
果然是那伙人!
“還有這個。”
阿狼指了指蹲便器旁邊的瓷磚。
那里有一塊極其微小的、暗紅色的斑點。
如果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是被擦過的血跡。”
阿狼肯定地說道。
“還沒干透。”
雷霆蹲下身,用手指沾了一點,搓了搓。
確實是血。
而且被某種清潔劑擦拭過,只剩下淡淡的痕跡。
“如果人是從窗戶扔出去的,沒必要擦地上的血。”
雷霆的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
“除非……”
“人根本沒出去。”
“還在車上。”
這個推論讓雷霆感到一陣惡寒。
如果人還在車上,那他們是怎么把一個大活人,從反鎖的廁所里弄走的?
而且還避開了所有人的耳目?
“爸爸!阿狼哥哥!”
就在這時,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朵朵揉著惺忪的睡眼,抱著布娃娃走了過來。
她是被剛才的踹門聲吵醒的。
看到爸爸和哥哥都在廁所里,而且臉色都不好看,朵朵一下子清醒了。
“出什么事了?”
“那個姐姐不見了。”
阿狼簡短地解釋道。
“啊?曉曉姐姐?”
朵朵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
“她給我吃過餅干,她是好人!”
朵朵的小臉瞬間嚴肅起來。
她走到廁所中間,閉上眼睛,像是在感應什么。
突然,她從兜里掏出一個精致的小竹筒。
拔開塞子。
一只通體幽藍、翅膀上帶著熒光粉末的蝴蝶,翩翩飛了出來。
這是“尋蹤蝶”。
它對血氣和特定的生物磁場極其敏感。
只要聞過目標的一點氣息,哪怕隔著幾公里都能找到。
“去吧,找找姐姐在哪里。”
朵朵把林曉曉的那只鞋湊到蝴蝶面前。
蝴蝶扇動了幾下翅膀,似乎記住了這個味道。
然后。
它飛了起來。
雷霆和阿狼都緊緊地盯著這只蝴蝶。
以為它會飛向窗外,或者飛向別的車廂。
但是。
蝴蝶并沒有飛出去。
它在廁所里盤旋了一圈。
然后,徑直向上飛去。
停在了天花板上的一個通風口柵欄上。
“上面?”
雷霆愣住了。
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只有幾十厘米見方的通風口。
這只是個普通的排氣扇口,連著車頂的風道。
正常人根本鉆不進去。
“不對。”
雷霆突然想到了什么。
他踩著馬桶蓋,伸手去推那個通風口的柵欄。
“咔噠。”
柵欄竟然是活動的!
并沒有被螺絲固定死,而是被改裝成了卡扣式。
雷霆用力一推,柵欄移開,露出了一個黑洞洞的口子。
那個口子比看起來要大得多,顯然是被切割擴大過的。
足夠一個身材瘦小的人鉆進去,或者把人塞進去。
“原來如此!”
雷霆恍然大悟,一拳砸在墻上。
“這幫混蛋!”
“他們是利用車頂的通風管道轉移人質!”
“這根本不是普通的流氓綁架。”
“這是‘火車大盜’!”
在這個年代,火車犯罪極其猖獗。
有一種團伙,專門利用對火車結構的熟悉,進行盜竊和綁架。
他們把車頂、通風口、甚至車底當成自家的后花園。
來無影,去無蹤。
被稱為“鐵道游擊隊”的反面版本。
“蝴蝶還在往里飛。”
朵朵指著通風口說道。
“姐姐就在上面,或者順著管子去了別的地方。”
雷霆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
這下麻煩了。
對方是專業的,而且熟悉地形。
他們在明,敵人在暗。
而且這列火車這么長,通風管道錯綜復雜,誰知道通向哪里?
“必須馬上找到他們。”
“否則等火車到了下一站,或者進了隧道,他們很可能會把人轉移走,甚至滅口。”
雷霆從腰間拔出槍,檢查了一下彈夾。
“阿狼,你能不能鉆進去?”
雷霆看著那個黑洞洞的口子。
阿狼點了點頭。
“能。”
“我聞到了,上面的味道更濃。”
“是那群老鼠的味道。”
“好。”
雷霆做出了決定。
“阿狼,你順著管道爬,小心點,別打草驚蛇,確認為位置就發信號。”
“朵朵,你讓蝴蝶帶路。”
“我去找列車長,封鎖車廂。”
雷霆的眼神變得無比犀利。
那是獵人發現了獵物時的眼神。
“敢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動土。”
“我看你們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