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股從林曉曉傷口處飄出來的腐臭味,在這狹小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刺鼻。
雷霆強撐著身體坐起來,借著月光看了一眼那根發黑的銀針。
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個“川”字。
“什么毒?能解嗎?”
雷霆的聲音很虛弱,但語氣依然沉穩。
朵朵沒有立刻回答。
她從那個貼身的小布包里,掏出了一只通體雪白、像是玉石雕刻成的小蠶。
這是“藥蠶”,專門用來辨毒和吸毒的。
朵朵把藥蠶放在林曉曉的傷口邊。
平時見到毒物就興奮得直扭屁股的藥蠶。
這一次。
卻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敵一樣。
拼命地往后縮,甚至發出了“吱吱”的恐懼叫聲。
根本不敢下嘴。
“連藥蠶都怕……”
朵朵深吸了一口氣,小臉嚴肅得像個小大人。
“這是‘尸毒’?!?/p>
“而且不是一般的尸毒?!?/p>
“是用剛死不久的人的尸水,加上七種毒蟲的毒液,放在陰暗的地方煉制七七四十九天才能煉成的?!?/p>
“這種毒,專門破壞人的神經和血液。”
“如果不及時解毒?!?/p>
“不出三個小時。”
“毒氣就會攻心?!?/p>
“到時候……”
朵朵沒有說完。
但大家都明白了。
到時候,神仙難救。
“那個醫生……”阿狼握緊了手里的木棍,指節發白,“那是鬼醫門的人?!?/p>
“他們最擅長這種陰毒的東西。”
“那怎么辦?朵朵,你的金蠶蠱呢?能不能吸?”雷霆急切地問道。
朵朵搖了搖頭。
“小金是萬毒之王,它確實不怕這種毒?!?/p>
“但是曉曉姐姐是普通人。”
“如果讓小金直接吸。”
“小金身上的霸道氣息,會先把姐姐的心脈震碎。”
“必須要有藥引子?!?/p>
“什么藥引子?”
“百年雷擊木。”
朵朵一字一頓地說道。
“雷擊木是至陽之物。”
“把它燒成灰,沖水喝下去?!?/p>
“可以護住心脈,壓制尸氣。”
“這樣小金才能進去吸毒。”
雷擊木?
在這深山老林里,去哪找被雷劈過的樹?還要百年的?
這簡直就是大海撈針!
絕望的氣氛在山洞里蔓延。
林曉曉似乎感覺到了什么,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抓住了朵朵的手。
“朵朵……我是不是要死了……”
“別管我了……你們走吧……”
“帶著我……是個累贅……”
眼淚順著她的眼角流下來。
她才二十歲,人生才剛剛開始。
卻要死在這荒山野嶺里,死得這么不明不白。
“別說傻話!”雷霆低喝一聲,“只要有一口氣,我們就不會放棄你!”
就在這時。
一直盯著洞外的阿狼,突然轉過身。
他的眼睛里,閃爍著一種奇異的光芒。
“我見過?!?/p>
“什么?”
“雷擊木?!?/p>
阿狼指了指山洞外面的一個方向。
“就在剛才我們逃跑的路上?!?/p>
“大概兩公里外?!?/p>
“有一棵很大的枯樹?!?/p>
“樹干焦黑,中間裂開?!?/p>
“那是被雷劈過的痕跡?!?/p>
“而且那棵樹很大,肯定不止百年?!?/p>
雷霆眼睛一亮。
天無絕人之路!
但隨即,他的眼神又暗淡下來。
兩公里。
在平時,也就是十幾分鐘的路程。
但現在。
外面全是搜山的狗和人。
而且是往回走。
那就等于是一頭撞進敵人的包圍圈里!
“我去?!?/p>
阿狼沒有任何猶豫,提起木棍就要往外走。
“我也去!”朵朵站起來,“我不去,沒人認識那樹能不能用。”
“不行!太危險了!”雷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我去!你們留下!”
“你腿斷了?!卑⒗抢淅涞刂赋鍪聦?,“你去了也是送死?!?/p>
“而且你發燒了,走不快?!?/p>
雷霆僵住了。
是啊。
他現在的身體狀況,連走路都費勁,更別說在叢林里和那些特種兵周旋了。
一種深深的無力感,像刀子一樣割著他的心。
讓兩個不到十歲的孩子去冒險。
他這個當爹的,真特么窩囊!
“雷叔,相信我?!?/p>
阿狼走到雷霆面前,蹲下身。
那雙狼眼里,透著一股超越年齡的成熟和自信。
“這里是山林?!?/p>
“是我的地盤?!?/p>
“我會把朵朵帶回來的。”
“也會把藥帶回來的?!?/p>
雷霆看著阿狼。
良久。
他重重地點了點頭。
他從腰間拔出那把匕首,塞進阿狼手里。
“拿著?!?/p>
“如果遇到危險……”
“別管藥了。”
“保命要緊?!?/p>
阿狼接過匕首,別在腰間。
然后拉起朵朵的手。
“走?!?/p>
兩個小小的身影,像兩只靈巧的貍貓,鉆進了漆黑的雨林。
……
外面的雨停了。
但林子里依然濕漉漉的。
月亮從云層里鉆出來,灑下一片慘白的光。
阿狼帶著朵朵,并沒有走直線。
而是像蛇一樣,在林子里繞來繞去。
他利用風向,避開了那些警犬的鼻子。
利用地形,避開了那些手電筒的光柱。
“阿狼哥哥,前面有人?!?/p>
朵朵趴在草叢里,小聲說道。
前面的必經之路上。
兩個穿著迷彩服的大漢,正牽著一條大狼狗,在樹下抽煙。
那是王振華的手下。
繞不過去。
旁邊是懸崖,另一邊是沼澤。
“我去引開他們?!?/p>
阿狼把朵朵按在草叢里,“你躲好,等他們走了,你就跑過去?!?/p>
“不行!太危險了!”
“聽話!”
阿狼低喝一聲。
然后。
他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
用力往相反的方向一扔。
“啪!”
石頭砸在樹干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誰?!”
兩個大漢立刻警覺起來,手電筒照了過去。
那條狼狗也狂吠著沖了過去。
“在那邊!追!”
兩人一狗,朝著石頭落地的方向追去。
機會!
阿狼拉起朵朵,像一陣風一樣沖過了封鎖線。
……
終于。
他們找到了那棵樹。
那是一棵巨大的古松。
樹干足有三人合抱那么粗。
正如阿狼所說。
樹干從中間裂開,焦黑一片,像是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樹心。
即便是在這陰冷的夜里。
這棵樹依然散發著一種淡淡的溫熱氣息。
那是雷電留下的至陽之氣。
“就是它!”
朵朵興奮地跑過去。
她掏出小刀,準備刮下一些焦黑的木炭。
然而。
就在她的手即將觸碰到樹干的一瞬間。
“嘶——?。?!”
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嘶鳴聲,突然從樹洞里傳了出來。
緊接著。
一個巨大的、三角形的腦袋,緩緩探了出來。
那是一條蛇。
但絕不是普通的蛇。
這條蛇足有大腿粗細,通體赤紅,鱗片像是一片片燒紅的鐵片。
最恐怖的是。
它的腦袋上。
長著一個鮮紅色的、像是公雞一樣的肉冠!
那肉冠在月光下顫動著,散發著一股腥甜的氣息。
它的眼睛。
是金色的。
豎瞳里,透著一種屬于遠古生物的冰冷和威嚴。
“雞……雞冠蛇?!”
朵朵嚇得往后退了一步,小臉煞白。
這是苗疆傳說中的“守山神獸”。
據說這種蛇,只有在極陽之地才會出現。
它守護著這棵雷擊木。
把它當成了自已的巢穴。
誰敢動它的窩。
誰就得死!
那條雞冠蛇直立起上半身。
足有一人多高。
它吐著黑色的信子,死死地盯著眼前的兩個不速之客。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兩只送上門的小點心。
阿狼擋在了朵朵面前。
他握緊了手里的匕首。
渾身的肌肉緊繃到了極限。
他能感覺到。
這條蛇。
比他以前遇到的任何野獸都要危險。
這是一場。
真正的生死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