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萬!”
“八萬!”
“十萬!”
喧囂的叫價聲像是一浪高過一浪的潮水,在這個充斥著霉味和貪婪氣息的地下鬼市里回蕩。
每一次加價,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雷霆的心口上。
那個被關(guān)在籠子里的女孩,此刻正蜷縮在角落里。
背上的那張黑白花紋的貓皮,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或許是因為周圍太吵,女孩受到了驚嚇,身體止不住地顫抖。
隨著她的顫抖,那條垂在身后的貓尾巴也跟著擺動,看起來就像是一只真正的人形貓妖。
但這根本不是什么妖。
這是罪惡。
是把人的尊嚴(yán)踩在腳底板下摩擦的罪惡。
“阿狼哥哥,我要殺了他們……”
朵朵的小手死死地抓著雷霆的衣角,指甲都要嵌進肉里了。
她的眼睛里沒有了平時的天真,只剩下一片赤紅。
那是苗疆小毒仙動了真怒的征兆。
肩膀上的小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憤怒,觸角瘋狂擺動,發(fā)出細(xì)微的“滋滋”聲,隨時準(zhǔn)備暴起傷人。
雷霆一把按住了朵朵的肩膀。
他的手掌寬厚,卻在微微發(fā)抖。
“別動。”
雷霆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的悶雷。
“這里是鬼市,幾千雙眼睛盯著。”
“一旦動手,這孩子在亂戰(zhàn)中可能會死。”
“用錢。”
“能用錢解決的事,就別拿命去賭。”
雷霆深吸了一口氣,把手伸進懷里。
那里有一個信封。
里面裝著他所有的積蓄,還有這次出來前,趙剛硬塞給他的那張銀行卡。
那是趙剛準(zhǔn)備娶媳婦的老婆本。
“二十萬!”
雷霆舉起了手,聲音洪亮,瞬間蓋過了周圍的嘈雜。
場面稍微安靜了一下。
周圍那些戴著面具、裹著黑袍的買家,紛紛轉(zhuǎn)過頭,打量著這個看起來有些落魄,出手卻如此闊綽的“混混”。
臺上的紅旗袍拍賣師眼睛一亮。
“這位老板出價二十萬!”
“還有沒有更高的?”
“這可是鬼手爺?shù)牡靡庵鳎I回去無論是觀賞還是……嘿嘿,都值這個價!”
這充滿暗示的話語,引起了臺下一陣猥瑣的笑聲。
“二十五萬!”
一個陰惻惻的聲音從角落里響起。
那是一個戴著鬼臉面具的男人,身邊跟著兩個彪形大漢。
雷霆的眉頭皺成了“川”字。
錢不夠了。
他這次出來得急,現(xiàn)金帶得不多。
“三十萬!”
雷霆咬著牙喊道。
這是把趙剛那張卡里的錢也算上了。
“三十五萬。”
鬼臉面具男輕飄飄地加價,仿佛那不是錢,只是廢紙。
雷霆的額頭上滲出了冷汗。
這不僅僅是錢的問題。
這是那個女孩的命。
如果落到這幫變態(tài)手里,那孩子絕對活不過三天!
“爸爸……”
朵朵看著雷霆,大眼睛里滿是焦急。
阿狼沒有說話,但他已經(jīng)默默地摸向了靴子里的軍刺。
只要雷霆一聲令下,他就會像一頭獵豹一樣沖上去,割斷那個鬼臉男的喉嚨。
雷霆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然后猛地睜開。
他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那塊玉佩。
那是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也是他身上最值錢的東西。
“我加這個!”
雷霆把玉佩拍在桌子上。
“和田羊脂玉,傳家寶,市價至少十萬!”
“還有這個!”
雷霆從兜里掏出一把車鑰匙。
那是趙剛借給他的那輛越野車。
“車就在外面,手續(xù)齊全,剛買不到半年,值二十萬!”
“一共六十萬!”
雷霆的雙眼赤紅,像是一個輸紅了眼的賭徒,把所有的籌碼都推上了桌子。
“我就要這孩子!”
全場嘩然。
誰也沒想到,為了一個“玩物”,這個人竟然傾家蕩產(chǎn)。
那個鬼臉面具男沉默了。
他似乎是在評估,為了一個試驗品花這么多錢值不值。
最終,他冷哼一聲,沒有再舉牌。
“六十萬一次!”
“六十萬兩次!”
“六十萬三次!”
“成交!”
隨著拍賣師的小木槌重重落下。
雷霆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
他癱坐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氣。
贏了。
只要把孩子帶走,錢沒了可以再賺。
“恭喜這位老板!”
拍賣師笑盈盈地走過來,示意手下把籠子推到雷霆面前。
雷霆站起身,帶著兩個孩子走過去。
他看著籠子里那個眼神空洞的女孩,心疼得像被針扎。
“別怕,叔叔帶你回家。”
雷霆伸出手,想要去摸摸女孩的頭。
就在這時。
一只干枯的手,突然按住了籠子。
是那個負(fù)責(zé)交接的管事。
一個留著山羊胡,眼神陰鷙的老頭。
“慢著。”
老頭皮笑肉不笑地看著雷霆。
“這位老板,不好意思。”
“這貨,你不能帶走。”
雷霆的手僵在半空。
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如刀。
“什么意思?”
“錢我已經(jīng)付了,東西我也拍下來了。”
“鬼市的規(guī)矩,難道是放屁?”
老頭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
他湊到雷霆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規(guī)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剛才鬼手爺那邊傳話來了。”
“這件‘藝術(shù)品’,還有瑕疵,需要回收修補。”
“鬼手爺出價一百萬,回購。”
“所以……”
老頭把雷霆的玉佩和車鑰匙往回一推。
“拿著你的破爛,滾吧。”
轟!
雷霆感覺腦子里的一根弦,崩斷了。
一百萬?
回購?
這哪里是回購。
這分明就是耍著他玩!
鬼手那個老畜生,根本就沒打算放過這個女孩!
甚至,他可能已經(jīng)認(rèn)出了雷霆。
這就是在故意羞辱他!
“如果我說不呢?”
雷霆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氣。
老頭臉色一沉。
他拍了拍手。
嘩啦啦——
周圍瞬間圍上來十幾個穿著黑衣的打手。
手里拿著鐵棍和砍刀。
“不?”
老頭冷笑一聲,眼神輕蔑地看著雷霆。
“在鬼市,還沒有人敢對鬼手爺說不。”
“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既然不想走,那就把命留下吧!”
說著,老頭伸手就要去抓籠子的把手。
“把這貨拉回去!”
就在老頭的手指碰到籠子的那一瞬間。
“我看誰敢動!”
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
雷霆動了。
他沒有再去講什么道理。
跟畜生,講不著道理。
他猛地抬起一腳。
“砰!”
這一腳,帶著他壓抑了許久的怒火,結(jié)結(jié)實實地踹在了面前那張厚重的實木桌子上。
幾百斤重的桌子,竟然被他這一腳踹得飛了起來!
像是一塊巨大的板磚,狠狠地砸向了那個山羊胡老頭。
“哎喲!”
老頭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就被桌子砸了個正著。
整個人連同桌子一起翻滾出去,慘叫著倒在地上,骨頭不知道斷了幾根。
“阿狼!動手!”
雷霆大吼一聲。
他一把掀開身上的偽裝風(fēng)衣,露出了里面的戰(zhàn)術(shù)背心。
雖然沒有槍。
但他還有拳頭。
還有那一身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煞氣。
“早就等著了!”
阿狼獰笑一聲。
他就像是一頭終于被解開了鏈子的惡狼。
從靴子里拔出軍刺,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了最近的一個打手。
“噗嗤!”
軍刺精準(zhǔn)地扎進了打手的大腿。
“啊——!”
慘叫聲瞬間響徹整個鬼市。
原本熱鬧的拍賣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
“殺人了!殺人了!”
“有人砸場子!”
人群四散奔逃。
雷霆一腳踹開擋路的人,一把抓住了籠子的欄桿。
“朵朵!跟緊我!”
他單手發(fā)力,竟然硬生生將那個裝人的大鐵籠子提了起來!
就像是提著一個菜籃子。
“誰敢攔我,我就殺誰!”
雷霆怒目圓睜,宛如一尊浴血的戰(zhàn)神。
然而。
就在他們準(zhǔn)備沖出去的時候。
一陣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傳來。
那是皮靴踩在地上的聲音。
沉重。
壓抑。
“鬼市執(zhí)法隊!”
有人驚恐地大喊。
只見幾十個戴著白色無臉面具、身穿統(tǒng)一黑色制服的人,從陰影里走了出來。
他們手里拿的不是普通的刀棍。
而是清一色的連弩。
箭頭在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顯然是喂了劇毒。
為首的一個面具人,身材高大,手里提著一把長刀。
他看著被包圍的雷霆三人,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破壞規(guī)矩者。”
“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