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詩語不動聲色地晃動了下季銘軒的手,笑得一臉乖巧看著季老爺子:
“爺爺好,我們回來了。”
季老爺子哼了哼:
“回來了就多住幾天,軒哥兒那東廂房的都給你們洗洗曬過了!這處距離你學校也就半個鐘的車程,你要是嫌遠了……”
說罷,又看著小孫子,問:
“你那處院子離學校近,抓緊時間修整出來,方便這丫頭在宿舍休息不好,可以搬過去!”
季銘軒扭頭看了看齊詩語,點了下頭。
季老爺子解決了夫妻倆,這才把視線落在了歪著頭盯著林婉儀看得出神的季以宸身上。
林婉儀也在看季以宸,不同于看到齊詩語和季銘軒攜手進來時候的欣慰,那雙慈祥的眸子里面盡顯驚喜,仔細看里面還氤氳著些許濕意。
她自已能感受到生機一點一點流逝的感覺。
最后的心愿大概就是小孫子成家了,至于看到他生子……她從不敢奢望!
現在,竟然給了她一個出乎意料的驚喜,這叫她如何不熱淚盈眶?
“宸哥兒?”
季以宸歪著頭,看著這個陌生又不太陌生的老奶奶,想了想,視線突然瞥到了西廂房前面的那棵百年老樹下面,眸子一亮:
“啊!宸宸知道了,您是那個照片里面的太奶奶!”
說罷,扭頭看向了齊詩語,獻寶似的道:
“麻麻,太奶奶從照片里面走出來了!”
小孩子的一句童言聽得現場季家的兩個男人神色一緊,齊齊看向了林婉儀的眼神透著一絲悲傷。
林婉儀這個當事人卻一臉的坦然,她安撫性地拍了拍季老爺子的手。
齊詩語看了眼兩位老人,好奇地問:
“什么照片……”
“就是那里呀!”
季以宸神色激動,扯著齊詩語的衣擺,道:
“就上次呀,麻麻帶著宸宸過來給太爺爺曬褥子。”
小胖手指著百年老樹下面的位置,繼續道:
“太爺爺坐在搖椅上面,聽戲,懷里還捧著一張照片,太奶奶在照片里面,太爺爺哭哭臉!”
齊詩語面露詫異,看了眼季老爺子。
林婉儀也似笑非笑,那眼神帶著絲絲的揶揄,看著他。
季老爺子老臉一紅:“我什么時候哭哭臉了!”
“就哭了!”
季以宸說得義正言辭,又跑到了林婉儀面前,仰起了頭,好奇地問:
“太爺爺總喜歡抱著照片哭哭,說太奶奶最喜歡聽戲了,可是他天天聽也聽不懂,怕您生氣了就不理他了,太奶奶您會生太爺爺的氣嗎?”
季老爺子聽著小孩這句話也支起了耳朵,似乎很好奇林婉儀的回答。
林婉儀卻笑瞇瞇地摸著季以宸的頭,道:
“好孩子,這個問題,太奶奶偷偷地跟你,就當做是我們的秘密好不好?”
秘密?
季以宸的眼睛亮晶晶的,連連點頭:
“嗯嗯,宸宸誰也不說,秘密!”
林婉儀卻輕搖著頭:
“也不用,若是你以后再見到了在搖椅上的太爺爺,可以說給他聽。”
齊詩語看著那一幕,也不知道怎么地,突然開口,道:
“爺爺,奶奶,要不我給您們照一張相片吧?和宸宸一起!”
兩個老人神色一怔,齊詩語晃動了下懷里的相機,扭頭看著季銘軒:
“季銘軒,你也一起唄!”
然后,祖孫三代站在百年老樹下面,照了一張合影。
齊詩語埋著頭翻閱著膠卷,看著剛才的照片,里面兩位老人站在花壇邊上,季銘軒立于他們身后,兩只手一左一右搭在兩位的肩膀上,季以宸則站在了兩位老人前方正中間的位置;
其中屬季以宸笑得最燦爛,季銘軒則含蓄得很,不過那雙鳳眸很是柔和,兩位老人則帶著淺笑……
“爺爺!奶奶!”
門口傳來一陣陣嬉鬧的聲音,齊詩語扭頭看了過去,一起的兩男三女,很是陌生,其中的兩個女同志手里一人牽著一男孩和一個女孩。
林婉儀看出了齊詩語的疑惑,見著已經跨過了垂花門的男男女女,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道:
“是你們二叔家的孩子們。”
季家二房的?
齊詩語看了眼林婉儀,回頭正重新打量著進來的男男女女時候,一個異常活潑的女孩直面沖了過來!
眼看著她要撞過來了,背后突然感受到一股拉力,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已經被季銘軒好好地護在了懷里。
季銘軒的臉泛著冷光,鳳眸幽深,語氣嚴厲:“道歉。”
齊詩語感覺到她沖過來的那一絲惡意,抱緊了季銘軒的腰身,木著一張臉,淡淡地看著撞過來的陌生女孩,沒有說話。
婚禮的時候,齊詩語還昏迷中,對于季家人只有耳聞,還未見過。
季雪紅著眼,瞪了眼齊詩語,一臉倔強看著季銘軒:
“小哥……”
季銘軒蹙著眉,耐著性子開口道:
“和你嫂子道歉。”
“我又沒撞上她,是她把路擋住了!”
季雪堅持自已沒錯,扭頭看向了林婉儀:
“奶奶,您看小哥,他竟然為了一個外人欺負我!”
林婉儀看著被寵壞了的季雪表情淡淡,糾正道:
“詩詩是你小哥明媒正娶的嫂子。”
季雪見林婉儀不幫著她說話,又一臉委屈地看向了季老爺子:
“爺爺!”
季老爺子一臉為難,剛想開口,林婉儀扶著他的手收緊了幾分,她道:
“我累了。”
說罷,又一臉慈祥地牽著同仇敵愾的季以宸:
“拜托我們宸哥兒扶太奶奶回屋里去好不好?”
季以宸卻皺起了包子臉,看向了齊詩語,頭還沒完全扭過去,季銘軒開口了:
“滾進去,你爸不是死的!”
“哼!粑粑壞壞!”
季以宸沖著季銘軒哼了哼,扭頭看著林婉儀咧開了嘴,笑得甜甜的:
“好噠,太奶奶累了嗎?宸宸可以抱著太奶奶進去噠!”
林婉儀笑著牽著他的手往里面走:
“我們宸哥兒真厲害!”
“是噠,是噠,宸宸很厲害噠!”
兩老一少進去了,隔了好遠還能聽到季以宸那純真的童聲。
“小哥哥……”
另一道奶唧唧的聲音帶著絲絲急迫,齊詩語在季銘軒和季雪對峙之余還有空閑看過去;
一個比季以宸要矮上半個頭的小不點伸出了自已的小爪爪,沖著季以宸離開的方向踉蹌了兩步,卻被牽著他的一個女同志拉了回來:
“人家認你嗎?就瞎叫?”
小豆丁被女人這么一呵斥,張開了嘴哭了。
“你好端端的罵孩子做什么?”
另一個稍微年輕一點的,面相與季銘軒有四分相似的男人皺起了眉,抱著哭啼不止的兒子,低聲呵斥了一句。
他是季銘志,季家二房的次子,同他說話的女人是他的妻子何秀君。
何秀君過于偏瘦了,臉上顴骨稍凸一點,一雙眼睛很大,眉形顯利,她說話從不看人面子,道:
“我說得有錯嗎?人家什么時候把你當一家人了?”
這話明顯怨氣十足了,而且還是沖著季銘軒來的。
齊詩語見季家老二扯著他媳婦的衣服,呵斥她少說幾句后,收回了在他們夫妻身上的視線,疑惑地抬起了眸子,看向了冷著一張臉的季銘軒:
他做了什么讓那個女人那么大的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