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倆的二重奏響起:“詩詩(麻麻),你回來啦!”
齊詩語沒理他們,只看著齊書懷。
“我這不是尋思的來京一趟不容易,過來看孩子,宸宸說惹媽媽生氣了,我心疼孩子么,也知道他做錯了事情,肯定不好勸你,就只得陪著一起……”
齊書懷說得無辜,那表情能有多真誠就有多真誠。
齊詩語吐了一口濁氣,扭頭看向父子倆,同款的認錯表情,罷了。
“宸宸你拿個大碗去前頭嬸嬸家里,找嬸嬸弄點酸菜?!?/p>
季以宸忙點著頭,放下水盆就往外面跑,跑之前還不忘把水盆放回原位。
季銘軒則道:“詩詩,我去鎮上打一點白酒回來?”
齊詩語點著頭,叮囑道:
“順便在村里買一塊嫩豆腐回來,還有賣蘑菇的,也帶一點?!?/p>
季銘軒進廚房在角落里面找到了一個白色的酒壺,出門前還不忘報備:
“我去前頭找張哥借自行車,快一點?!?/p>
父子倆都被齊詩語交代了任務,齊書懷著看著她手上的魚:
“詩詩,你這魚我拿出去幫你殺了?”
齊詩語嘴角一抽:
“……您還是坐家里看電視吧,我出去殺魚?!?/p>
齊家孩子就沒有不會做菜的,且各個會吃,因為他們自已會做。
今天的一魚三吃,色香味俱全。
齊詩語又做了兩個蔬菜,考慮到齊書懷好酒,季銘軒去食堂買了一碟花生米,一碗鹵拼盤,碰巧食堂今天燒了豬蹄,順帶著打了一份回來。
季銘軒的酒量一般般,今天岳家大家長過來,他就是喝吐了也得陪到位。
何況,這位今天過后就是他法律上的岳父大人……
“行了,你喝不了多少,不必勉強。”
一個2兩容量的玻璃杯,才倒了一半,齊書懷揮了揮手,讓季銘軒停下了,他面前的杯子則斟滿。
季以宸坐在齊書懷邊上的位置,看著他倆的酒杯,有些眼饞了。
齊詩語過來,拍了下他的頭,給他盛了一碗奶白色的魚湯:
“宸宸,喝湯,不到18歲不能碰那個,知道嗎?”
“麻麻,宸宸就是好奇?!?/p>
季以宸撐著桌面,趴過去貼近了那斟滿了的酒杯嗅了嗅,隨即皺緊了眉頭,小小的臉上盡顯嫌棄:
“味道不好聞,宸宸不喜歡,宸宸以后才不喝酒!”
這般可愛的模樣惹得齊書懷仰頭大笑,繼而看著侄女婿給侄女挑魚刺的舉動,滿意的勾了勾唇,問夫妻倆:
“宸宸,放寒假了吧?!”
季銘軒只埋頭,忙著給他媳婦挑魚刺。
齊詩語點頭,回答:“嗯,今天正式放假?!?/p>
“嗯,今年過年要回家的吧?”
齊書懷試探性的問了一句,齊詩語點頭道:
“回家過年,肯定要回家的?!?/p>
過年都不回家團圓還有什么意思?
齊書懷:“那你們研究院什么時候能放假?”
京大已經放寒假了,她這兩天整天的泡在研究院,在她師父的項目組里面打雜,順便整理一下她的項目資料。
“聽師父的意思,要忙到小年,就給我們放假?!?/p>
齊書懷聞言,心里有譜了,道:
“我看你研究室挺忙的,季小子也要訓練,我把宸宸帶回去吧?”
齊詩語握著筷子的手一怔,抬眸看向齊書懷:
她說呢,扯來扯去,最后的目的就是為了帶宸宸回江城?
“宸宸想和大爺爺走嗎?”
齊詩語看著季以宸。
季以宸忙不迭地點頭:
“想噠!宸宸想去江城和汐汐姐姐玩,還有壞壞大姨的大姨夫!”
齊詩語聞言,點點頭:“我明天去研究所,順帶給您送招待所去?!?/p>
季以宸是個機靈的,一聽這話立馬拽住了齊書懷的衣擺。
齊書懷抿了抿唇,道:
“今晚我直接帶走唄,何必要你送一趟?”
齊詩語筷子往桌上一放:
“大伯,我依稀記得,我們小時候犯錯了,大伯娘罰我們的時候,您是直接走過去的……”
齊書懷臉色一僵,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尖,同宸宸說告別的話。
季以宸癟了癟嘴,紅了一雙眼眸,伸出自已的小爪爪,可憐巴巴的拽著齊書懷的衣擺不撒手。
齊書懷于心不忍,又扭頭去看齊詩語:
“那個,詩詩呀,你看這孩子他想——”
齊詩語沉著一張臉,語氣幽幽:
“他不想?!?/p>
齊書懷輕咳一聲,一臉認真叮囑宸宸:
“宸宸,你好好和媽媽道個歉啊,今天乖乖的和媽媽睡一晚,明天就和大爺爺回江城?!?/p>
在齊詩語越來越冷凝的氣息下,齊書懷灰溜溜的逃走了,留下對他寄予厚望的季以宸;
臉上掛著淚珠,哭得撕心裂肺,鍥而不舍呼喚著大爺爺,直到他的背影徹底消失在眼底,季以宸一抹眼淚,抱住齊詩語的腰身,眨巴眨巴地望著齊詩語,那模樣格外的乖巧:
“麻麻,宸宸錯了,宸宸真的知道錯了!”
一直不做聲的季銘軒見著宸宸這副模樣,又想到了他兒子在未來的那個世界被一個幼兒園的人欺辱,他心疼得厲害。
“媳婦,宸宸還小,這次他也知道錯了,這件事情就翻篇——”
“你閉嘴!”
齊詩語厲聲呵斥一聲,冷著聲音道:
“你的情況比宸宸還嚴重,你堂堂一個團長,底線呢?我怎么發現你去一趟未來,就變了呢?現在竟現了幫他寫作業?簡直匪夷所思!”
季銘軒一副我錯了一般的模樣,垂下了頭顱,如實道:
“我就是想到了他小小的一個,竟然被季家忽視成那樣,被有心人算計針對,我就心疼,難免對他心軟一點?!?/p>
齊詩語嗤笑一聲,沒好氣地道:
“得了吧,你可別自我感動了,你兒子在那個學校也沒待上幾天,就讓他逃學成功過來了,我隨著他過去后,可是給他找回了場子的!”
季銘軒抿緊了薄唇,找不到理由反駁。
他能看不出來季以宸那小鬼就是順桿的爬?
那小子就是仗著他的愧疚心情,在他頭上作威作福的。
可是看出來了又怎么樣,他面對季以宸泛紅的眼眶,是真沒轍。
“還有你!”
齊詩語訓完了父親,又把抱著她腰身的小豆丁拎起來,塞季銘軒懷里,面色嚴肅:
“你爸,他是因為愛你才心甘情愿著你的道兒,你還真順著桿兒往上,踩在他頭上作威作福,你怎么敢的?”
季以宸抽噎了下,瞬間止住了哭聲,他不敢哭了,因為他發現他麻麻首次用這般嚴厲的口吻斥責他……
“你們倆好好反省吧!”
齊詩語嚴厲訓斥完父子倆重重地吐了口濁氣,把可憐巴巴的兩人丟在身上,自已出去了。
宸宸那副要哭不敢哭的樣子,著實讓人于心不忍,她若是不逃出去,一會怕是真的會心軟,輕拿輕放!
她這一離開,可把宸宸嚇到了。
季以宸白著一張臉,小小的手緊緊地拽著季銘軒的衣領子,那眼淚一顆顆不要錢的往下掉:
“麻麻要離家出走了!麻麻不要宸宸了!粑粑快去把麻麻找回來!”
宸宸這一哭泣,那是真的哭,不同于之前帶有目的的吵鬧,在季銘軒的肩頭哭得一抽一抽的;
季銘軒心里揪得慌,他拍著小豆丁的后背,安撫著道:
“不會,麻麻明天送你去大爺爺那里的,麻麻不會不要宸宸的?!?/p>
“嗚……粑粑對不起,是宸宸錯了,宸宸不該仗著粑粑好欺負……宸宸以后不敢了……”
這話聽得季銘軒哭笑不得,他應該把小家伙投放到戰場上去,讓他親眼瞧瞧自已是否好欺負?
可小家伙還在他的懷里一拱一拱的,濕噠噠的臉貼著他的頸項,一下一下地蹭得他的心頭軟塌塌的,本來還想糾正他,男子漢說話不要夾子音,現在這么一蹭——
罷了,還是再大一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