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道:“我認為,綺夢這個品牌,它想表達的性感,是一種由內而外的自信和力量。是女性對自已身體的接納和欣賞,而不是為了迎合某種單一的、物化的審美。”
她指了指監(jiān)視器里的回放畫面。
“我剛才的狀態(tài),是放松的,是舒展的。這代表著一種舒適和自由。我認為,這才是綺夢想要傳達給消費者的感覺。”
張猛聽完,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自信?力量?我說唐小姐,你是不是搞錯了?我們這是商業(yè)廣告,不是藝術電影!”
他走到唐櫻面前,壓低了聲音,用一種油膩的口吻說。
“聽我的,別想那么多。你就把自已想象成一個尤物,對著鏡頭,把腰再扭一點,嘴唇微微張開,眼神再迷離一點……”
他一邊說,一邊還想伸手去掰唐櫻的下巴,讓她做出他想要的表情。
唐櫻后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手。
她的臉色徹底冷了下來。
“導演,請你自重。”
張猛的手停在半空,臉上有些掛不住了。
他惱羞成怒,音量也拔高了八度。
“我自重?我這是在教你拍戲!你一個新人懂什么?內衣廣告不拍給男人看,難道拍給女人看嗎?裝什么清純!”
他的話越說越難聽。
“你長了這么好的身材,不就是給男人看的嗎?現(xiàn)在讓你擺個姿勢都不愿意,那你還接這個代言干什么?又當又立!”
這話一出,全場嘩然。
周圍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竊竊私語。
綺夢的李總監(jiān)和趙雅的臉色都變得非常難看。
“張猛!”
趙雅再也忍不住了,沖上前去,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嘴巴放干凈點!你這是對我們藝人的人身攻擊!信不信我投訴你!”
“投訴我?你去啊!”張猛梗著脖子,一副滾刀肉的無賴樣,“我說的哪句不是實話?這個圈子就是這樣,別跟我倆裝什么白蓮花!”
現(xiàn)場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失控。
“張導。”唐櫻迎著張猛那充滿惡意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
“首先,我要糾正你一個最根本的錯誤觀念。”
她頓了頓,環(huán)視了一圈在場的所有人。
“我的身材好,或者任何一個女性的身材好,都不是為了‘給男人看’。我們鍛煉、我們保養(yǎng)、我們選擇漂亮的衣服,是為了取悅我們自已。是為了讓我們自已感覺更健康、更自信、更有力量。”
“這份美麗,屬于我們自已,它不是一件用來取悅他人的商品,更不是可以被隨意評價和消費的物品。”
這番話,擲地有聲。
像一顆石子,投入了平靜的湖面,激起了在場所有女性內心的漣漪。
是啊,什么時候開始,女性的美,被定義成了“給男人看”?
她們的身體,她們的穿著,為什么總要被放在男性的凝視下被評判?
張猛被堵得啞口無言,一張臉漲得通紅。
“行了。”趙雅冷著臉,踩著高跟鞋幾步走到唐櫻身前,一把將她護在身后,隨后看向綺夢那邊的人。
“李總監(jiān),今天的拍攝就到這兒吧。這合作,沒法錄了。”
李總監(jiān)一聽這話,頓時慌了神,連忙湊上前賠著笑臉:“哎呀,趙大經(jīng)紀人,消消氣,消消氣。張導他是個粗人,性子急了點,但他技術還是……”
“技術?”趙雅嗤笑一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李總監(jiān),剛才唐櫻的話你也聽見了。你們品牌主打的是女性力量,結果請這么個滿腦子那檔子事的男人來拍,甚至還對藝人動手動腳。這傳出去,你們綺夢的招牌還要不要了?”
李總監(jiān)額頭上冷汗都下來了,好說歹說,又是遞水又是道歉,試圖挽回局面:“趙姐,您看這棚都搭好了,機器也架好了,咱們是不是再磨合磨合?我讓張導給唐小姐道個歉……”
“不用磨合,也沒必要道歉。”
趙雅態(tài)度堅決,沒有絲毫回旋的余地。她掃了一眼那幫拿著相機的男攝影師,眼里的厭惡毫不掩飾。
“要想繼續(xù)合作,就一個條件。”
她伸出一根手指,擲地有聲:“把這個導演,還有這些攝影師,全部換掉。我們要全女性的工作團隊。下次什么時候把人換齊了,什么時候再來跟我們談檔期。咱們走!”
說完,她根本不管身后張猛那幾乎要殺人的目光,也不理會李總監(jiān)的苦苦挽留,拉起唐櫻,轉身就往外走。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離開了攝影棚,此時,外頭的日頭早落了西山,只剩下一抹暗紅的余暉掛在天邊,像是要把這京城的夜色點著。
車門一關。
唐櫻身子一軟,整個人陷進座椅里。
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抬手揉了揉有些發(fā)僵的后頸。
“阿芬,水。”
阿芬連忙遞過保溫杯。
唐櫻潤了潤嗓子,感覺那股子燥熱才壓下去幾分。
趙雅見她閉目養(yǎng)神,忍了半天,最后還是沒忍住。
“真是氣死我了!”
“那個張猛,算個什么東西!要不是看在綺夢是大品牌的份上,我當時真想脫了高跟鞋抽他那張大臉!”
唐櫻睜開眼,看著自家經(jīng)紀人這副炸毛的樣子,忍不住輕笑出聲。
“雅姐,消消氣。為了那種人長皺紋,不劃算。”
“我是替你委屈!”趙雅憤憤不平,“你聽聽他說的那些混賬話,什么叫‘給男人看’?什么叫‘裝清純’?滿腦子都是那些下三濫的廢料!這種人怎么混進導演圈的?綺夢也是瞎了眼,怎么找了這么個敗類來拍廣告!”
唐櫻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
“圈子大了,什么鳥都有。”
“剛才我看他在片場那副作威作福的德行,也不像是第一次干這事兒了。”
“讓你說著了!”
趙雅語氣更沖了,“剛才收拾東西走人的時候,我特意找圈里的幾個老朋友打聽了一下。你猜怎么著?”
唐櫻挑了挑眉,“怎么說?”
“這個張猛,在圈里那是出了名的臭名昭著!”趙雅啐了一口,
“仗著自已早年拍過兩個不出名的MV,拿過個野雞獎,就真把自已當大師了。聽說他拍片子,最喜歡借著‘指導動作’的名義揩油,稍微有點姿色的女演員,只要沒背景的,基本都被他騷擾過。”
“還有更惡心的呢。”趙雅壓低了聲音,嫌惡道,
“聽說他私底下還搞什么‘選角party’,把那些想紅的小姑娘叫過去……哼,反正就不是個好東西!之前有個剛出道的小模特,因為不從他,被他在片場罵哭了三個小時,最后還被封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