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櫻確認自已不認識眼前這個男人。她的記憶力極好,見過的人,尤其是這樣容貌出眾的人,絕不可能忘記。
蘇也恭敬地站在這人身后。他的身份,難道是......?
“我是,請問您是?”唐櫻回答。
男人笑了。
這一笑,讓周圍幾個偷瞄的酒店女服務員都看呆了。那張本就俊美得不真實的臉,因為這個笑容,更添了幾分令人目眩神迷的魅力。
“你比照片上好看很多。”
他的贊美,卻不帶任何溫度,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評判。
唐櫻的心沉了下去。她從對方身上感受不到任何善意,只有毫不掩飾的侵略性。
“麻煩請讓開。”她只想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男人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那雙藍色的眸子里,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
“讓開?”他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輕描淡寫地反問,“我為什么要讓?””
這句蠻橫無理的話,讓唐櫻覺得有些荒謬。她再次打量著他,這個男人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傲慢,已經到了病態的地步。
“請問,您是?”她重復了一遍自已的問題,這一次,加重了字音。
男人終于收起了那種令人不適的笑。
“顧云。”
唐櫻心想,顧云。
她設想過無數次這個藏在九叔背后,攪動風云的幕后黑手會是什么模樣。或許是個腦滿腸肥的中年商人,或許是個陰鷙狠戾的江湖大佬。她唯獨沒有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年輕到過分,俊美到不像話的男人。
這種巨大的反差,讓他身上的危險氣息,不減反增。
“顧先生有何指教?”唐櫻迅速調整好自已的情緒,讓自已保持絕對的冷靜。
顧云沒有回答。
他只是用那雙藍色的眸子,一寸一寸地打量著她。從她未經修飾的眉眼,到她挺直的鼻梁,再到她因為不悅而微微抿起的唇。那種審視,不帶任何情欲,像一個工匠在評估一件沒有生命的藝術品,考慮著從哪里下手才能將其敲碎。
大廳里人來人往,竊竊私語聲不斷。
“哇,那個男的好帥啊,是明星嗎?”
“不知道啊,不過那個女的好像是唐櫻!素顏都這么能打!”
“他們是在拍戲嗎?這氛圍感,絕了!”
路人的議論,與此地的劍拔弩張形成了鮮明對比。
唐櫻被他看得渾身不自在,那是一種獵物被頂級掠食者鎖定的感覺。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顧先生,如果您再不讓路,我就報警了。”她抬起手腕,露出手機。
顧云低低地笑出了聲。
“哦,報警?”他重復了一遍這兩個字,似是聽到了十分好笑的話。
“唐小姐,真是好手段。”
“能讓霍深那個眼高于頂的男人因你沖冠一怒為紅顏,不惜動用京城的關系網,也要替你掃清障礙。你這只金絲雀,可比我母親養的那些廢物,要厲害多了。”
“不過,”顧云慢悠悠地補充道,“女人嘛,也就這幾年青春可以依仗。等你人老珠黃,不知道霍家還會不會要你。”
唐櫻猛地抬起頭,清澈的杏眼里像是燃起兩簇火焰,直直地對上他那雙玩味的藍眸。
“我的事,不勞顧先生費心。”
“倒是顧先生,靠著家世背景在這里耀武揚威,感覺是不是特別好?”
“我靠幾年青春,或許還能闖出一片天。總好過有些人,如果不是生在顧家,恐怕連站在我面前的資格都沒有。”
空氣,在這一瞬間徹底凝固。
旁邊的九叔和馬平的臉色瞬間煞白,他們不敢置信地看著唐櫻。這個女人,她瘋了嗎?她知不知道自已在跟誰說話!
蘇也更是嚇得渾身發抖,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生怕被殃及池魚。
顧云臉上的最后一絲笑意,也消失了。多少年了,沒人敢在他面前這么說話,所有人看著他的目光,都含著敬畏和恐懼,他早已習慣了用俯視的目光看待別人。
他那雙深邃的藍眸里,那片平靜的湖面,終于起了波瀾。
“我收回剛才的話,你不是金絲雀,你是一只爪子很鋒利的野貓。”
“你知道我怎么對付抓傷我的貓嗎?”
“我會先拔掉它的指甲,一根,一根。”
“然后,再打斷它的腿,讓它以后,只能匍匐在我腳下。”
他饒有興致地觀察著她的反應,期待看到恐懼,或者崩潰。對他而言,摧毀美麗而倔強的東西,本身就是一種至高的享受。
“你覺得,這個過程,會不會很有趣?”
唐櫻唇角微彎,“顧先生原來喜歡玩這種小孩子過家家的游戲?”
“可惜,我沒興趣奉陪。”
“游戲?”顧云冷笑,“唐小姐,這不是游戲。這是你的……下半生。”
他那頭淺金色的長發,因為他微微前傾的動作,有幾縷滑落下來,垂在他俊美得毫無瑕疵的臉頰旁,卻絲毫沒有減損他身上那股極致的壓迫感。
唐櫻靜靜地看著這個男人如何用最優雅的姿態,說著最惡毒的話。
下半生?
她兩輩子加起來,都在為了“活著”這兩個字拼盡全力。她不是為了成為誰的寵物,被關在籠子里度過余生。
幾乎是下意識地,她想起了那場鋪天蓋地的網絡暴力,想起了自已差一點就被這個人毀掉的人生。一股壓抑的怒火,開始在她胸腔里灼燒。
顧云似乎很滿意她此刻的沉默,
他覺得自已已經完全掌控了局面,眼前的女人,不過是他砧板上的魚肉
“我上個月在蘇富比拍下了一顆三十克拉的粉鉆,‘阿波羅之心’,成色很好。”
“你說,把它鑲在一個籠子上,會不會很好看?”
“你喜歡什么材質的籠子?黃金,還是鉑金?我先打一個,你可以慢慢……”
“啪——!”
突然,唐櫻抬起手,給了顧云一巴掌,這一巴掌又快又狠。
周圍所有人的動作,所有人的私語,仿佛都在這一刻被按下了暫停鍵,幾十雙眼睛,全都死死地盯在他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