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淡淡地瞟了蒙毅一眼,正色道:“不可開采有三個原因。”
“首先,硝石資源匱乏,制冰原料量大。”
“其次,硝石的轉(zhuǎn)化率低,產(chǎn)冰量低。”
“最后,硝石不能隨時取用。”
蒙毅盯著水盆里漸漸結(jié)冰的硝石,連連搖頭,嘆了一口氣。
唉!
這么好的東西,竟有這么多的局限。
其實,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秦風沒有說。
大秦儲存冰塊的方法落后,即使儲存在冰窖中,也僅有三分之一的冰塊留存,其余的冰塊皆融化。
畢竟大秦不像后世,有冰箱、冰柜等可以存放冰塊的容器。
蒙毅舔了舔口水,望著透明的硝石,失望道:“風公子,這硝石的制冰的效果極好,就是不能大面積推廣。”
“不過,人們能吃到一份冰水果已經(jīng)非常滿足了。”
“對了,聽說,近日東升酒樓擴建了,不僅開了工廠,還又開了幾個分店。”
“公子,您剛剛不是說硝石極難開采嗎?為何還開了這么多店?”
“老師,實話和你說吧。”秦風拿起一塊糕點,放入嘴里,一邊吃著,一邊口齒不清地說道:“硝石的數(shù)量有限,且……此物威力甚大,若被百姓知道了它的功能,后果不敢想象。”
硝石是制作火藥的重要材料之一。
相傳,火藥也是在煉丹師煉丹的過程中,無意發(fā)現(xiàn)的。
火藥,在后世做成槍炮,威力巨大,無法想象。
這樣重要的消息若是被敵方勘破,更不得了。
“威力?”蒙毅的好奇心被勾起,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硝石還有什么威力,問道:“風公子,那你說說此物還有什么威力?”
秦風眨了眨眼睛,手指放在嘴巴上,神秘道:“噓!這是個秘密!”
蒙毅無奈一笑,搖搖頭。
他這個徒弟,別看僅有八歲的年紀,但人小鬼大,心智和計謀超過普通人好幾倍。
既然秦風不愿意說,那就算了。
等秦風想說的時候,他自然會知道。
“好了,老師,你準備什么時候逮捕鳳林?”
秦風眨了眨星星眼,疑惑道。
“這……”蒙毅臉上閃過一瞬間的迷茫,糾結(jié)道:“此事涉及皇子,比較棘手,等我再查探一番,證據(jù)確鑿之后,再逮捕鳳林。”
秦風點點頭,勾了勾嘴角。
在世人眼里,胡亥叔叔為人膽小怯弱,連一只螞蟻都不敢碾死。
誰又會相信未來的胡亥叔叔會逼死自己的親哥哥扶蘇,踩著扶蘇的血登上帝位。
“好,我等老師的好消息。”
秦風起身,便要離開,被蒙毅喊住。
“風兒,你是東升酒樓幕后老板的秘密已經(jīng)暴露,日后去東升酒樓的時候,務必要小心,你小小年紀,遇上刺客,毫無還手之力,明日,臣便諫言陛下,為你挑選一位武功高強的老師來指導你。”
蒙毅拍了拍秦風小小的肩膀,語重心長道。
六國余孽仍在橫行。
這些人就像陰溝里的老鼠,藏在無人看見的地方。
時不時的,就出來撓人。
若再發(fā)生一次刺殺,誰能保證秦風能安然無恙?
“好。”
秦風點點頭。
皇爺爺已經(jīng)申明,箕子之戰(zhàn),讓他參與,有一個武功高強的老師也好,正好學學拳腳,到了關(guān)鍵時刻,保護自己。
隨即拉開門,走了出去。
……
一個時辰后。
咸陽城外的一處水渠旁。
蒙毅和李信正在釣魚。
蒙毅收獲滿滿,竹簍里滿滿當當都是魚兒。
而李信的竹簍里,一條魚也沒有。
此時,蒙毅手中的魚竿劇烈晃動,他一拉,一條又大又肥的魚兒被拽了上來。
他瞟了一眼依舊淡定的李信,不解道:“李兄,你沒有魚鉤,怎么能釣上魚呢?”
“愿者上鉤。”
李信不以為意,依舊淡定。
蒙毅長嘆一口氣,恨鐵不成鋼道:“李兄,勝敗乃兵家常事,你不能因為一次的失敗就失去了信心。”
“這么多年,你打過的勝仗不計其數(shù),為何一直糾結(jié)那一次的敗仗?”
“秦國日益壯大,經(jīng)過幾次的變法后,越來越強盛,按照陛下的野心,定會出征匈奴,百越等地,一統(tǒng)中原,到那時,正是你立功時候,你可不能一直頹廢下去。”
“到時候,不僅陛下會對你失望,就連你的家人也不會看得起你。”
聽到蒙毅這么說,李信的拳頭再一次握緊。
是啊!
蒙毅說得沒錯,他這一生打過無數(shù)勝仗,就只失敗過一次。
那是他李信人生中最輝煌、最得意的一次戰(zhàn)爭。
身為主帥,統(tǒng)領二十萬大軍,意氣風發(fā),磨刀霍霍,準備滅楚。
直接栽了一個大跟頭。
當時他狂妄自大,自視清高,不把一個小小的楚國放在眼里。
當時王翦老將軍說他需要六十多萬大軍才能滅掉楚國,而他李信卻放出豪言壯語,聲稱:二十萬大家就能殺楚軍一個片甲不留。
當時,陛下對他也很信任,直接撥了二十萬大軍給他,但……由于他的自傲,導致伐楚之戰(zhàn)的失敗。
那場錯誤成為他內(nèi)心深處,永遠愈合的傷口。
從那之后,他一直活在自責和頹廢中。
直至,秦風小公子發(fā)明了滅國神器,攻城弩、熱氣球等神物,他才看到了那么一絲絲微弱的光芒,遂鼓起勇氣向陛下爭取箕子之戰(zhàn)的權(quán)利。
沒曾想,陛下心中已有人選。
本想一雪前恥,建功立業(yè)……
王翦給他出了一個主意,做秦風的老師,以此來得到陛下的重用。
“蒙兄,你放心,經(jīng)過這么多年的反省,我已經(jīng)知道了自己的過錯,也準備站起來,一雪前恥。”
“這就對了。”蒙毅拍了拍李信的肩膀,安慰道:“李兄,今日東升酒樓的事,你聽說了嗎?”
“不少官員上奏折彈劾風公子,如今,風公子是東升酒樓幕后之人的秘密已經(jīng)鬧得人盡皆知。”
“風公子已經(jīng)遭遇過一次刺殺,我怕六國余孽趁機作亂……也算是給你一個機會。”
“遂決定向陛下舉薦你來教授風公子的武藝,你意下如何?”
“一來是在陛下面前刷新好感,二來也算是保護了大秦未來的帝星,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呢?”
“好!”李信一拍大腿,高興道:“一言為定。”
“不過,風公子天賦卓絕,可不是什么人都能教授的。”蒙毅從魚竿上慢條斯理地取下魚兒,放進竹簍,沒好氣道:“改改你的臭脾氣,好好備課,選一些有用的知識,別到時候讓風公子嫌棄。”
“若風公子不喜歡你的話,恐怕你想上課,都難。”
“啊?”
李信滿臉不以為意。
不就是一個八歲的小孩,就算天賦極佳,又能妖孽到哪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