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相里疾任職工部尚書后,一上任便開始緊鑼密鼓地生產曲轅犁,將曲轅犁也源源不斷地發給百姓。
為了保證生產速度,嬴政也讓匠工府協同工部一起生產曲轅犁。
至今已發明了八千把曲轅犁,也盡數發給百姓。
不過,這八千把曲轅犁對大秦的百姓來說,依舊是杯水車薪。
于是,嬴政便又頒布了一道新令。
凡是開荒的良田可歸百姓自己所有。
再加上之前開墾荒地能得到獎勵的新令,一時間,百姓們的熱情空前高漲。
咸陽城外的田間。
晨曦剛剛劃破天空,百姓們便扛著鋤頭,曲轅犁等工具,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向田地。
這個點,已經有不少人在田間耕作了。
一人一牛的耕作方式,不僅節省了人力、畜力,還極大地鼓舞了百姓耕作的熱情。
正值夏日,雖然是清晨,也是酷熱非常。
百姓的雙腳深陷在泥土里,每邁一步,都要費力拔出,鞋子和褲腿早已沾滿了泥土,沉重又束縛,長時間的勞作使他們的一雙手布滿了老繭,粗糙得如同樹皮。
耕作一會,就用沾滿泥土的衣袖擦擦汗。
即使如此,百姓們的臉上卻帶著前所未有的笑容。
不遠處,有幾個身穿粗布麻衣的百姓聚在一起大刀闊斧地談論最近大秦發生的事。
“自從有了曲轅犁,我感覺耕作都有勁了。”
“以往三人兩牛才能耕作,而今換成一人一牛,極大地節省了人工,墨家人發明的曲轅犁造福了無數的百姓。”
“不僅如此,最近新頒布的政令,你聽說了嗎?”
“開墾的荒地都歸開荒者所有,故很多人天不亮就起來耕地了。”
“是啊,如今的大秦真是越來越好了。”
“不知道為什么,以往幾年都不會改變的大秦國策,這段時間,頻頻頒發一些利國利民的政策,咱大秦朝堂上必有能人。”
“你們過來,我聽人說過一些小道消息。”
有一個人掃了一眼周圍,見沒人注意到他們這邊,便拉著幾個人,小聲道:“你們知道嗎?最近的新法是風公子提出來的。”
“且新法剛施行的時候,受到很多人的積分反對,但在風公子敏捷的反應下,這些問題都沒有發生,甚至得到了陛下的認可,開始實行。”
此話一落,眾人的眼神張大嘴巴,一臉不可置信的樣子。
風公子在咸陽城開東升酒樓的事鬧得人盡皆知,眾人都以為風公子是借著皇家人的身份斂財,受到很多人的唾棄。
還有一個令眾人不滿的是,那東升酒樓美酒美食極貴,普通老百姓根本買不起,只要羨慕的份。
不過,也正常,自古以來,哪個皇家貴胄看得起老百姓。
風公子此舉和他爹扶蘇公子差遠了。
扶蘇公子為人仁愛寬厚,敢于直諫始皇的一些暴政行為,比如說針對“焚書坑儒”事件,他就曾上書勸諫始皇說天下初定,用嚴厲的刑法處罰儒生導致天下不穩。
這種對百姓的憐憫和關懷使扶蘇公子在百姓中樹立起一個善良、有同情心的形象。
故百姓對扶蘇的評價都很高。
雖同為父子,但風公子顯然和扶蘇公子大為不同。
風公子行事離經叛道,但也不乏仁愛之心。
再加上之前有關秦風是帝星的傳言,不知不覺,秦風在百姓心里的形象越來越好。
與此同時。
咸陽城。
章臺宮。
升龍殿。
嬴政坐在書桌旁,津津有味地喝著一碗清香濃郁的雞湯,嘴角微勾,眼睛瞇成了月牙狀,整個人姿勢放松,斜靠在椅背上,非常放松。
趙高站在他面前,拱拱手。
“陛下,隨著曲轅犁的下放,民間對陛下的風評也發生了變化。”
“自從禁書令廢除后,有關陛下是“暴君”的傳言已漸漸散去,偶有只言片語,但自從新法頒布,曲轅犁免費下放到民間后,陛下變成了百姓口中的仁德之君。”
“是嗎?”嬴政聞言,挑了挑眉,饒有興趣地問道:“除此之外,民間還有什么說法?”
“這……”
趙高支支吾吾半天,還是一個字也沒說。
“這么多年,什么難聽的話,朕沒有聽過,說話,支支吾吾做什么?”
嬴政皺了皺眉頭,一臉平靜。
趙高看了一眼嬴政的臉,小心翼翼道:“陛下,坊間傳言,風公子是一位賢德的帝星,提出各項惠及百姓的政令,造福于百姓。”
“如今風公子在坊間的形象越來越好,甚至……”
“甚至什么?”
嬴政輕輕抿了一口雞湯,不滿道。
“風公子在坊間賢德的形象甚至超過了陛下!”
趙高一咬牙,脫口而出。
“嗯,還有嗎?”
嬴政神色淡淡,臉色的表情依舊平靜。
趙高摸不著嬴政在想什么,心臟一直打顫,但還是咬著牙,低聲道:“陛下,風公子天資聰穎,再發明了各項神器,如馬蹄鐵、熱氣球、攻城弩等。”
“現在百姓都說,風公子之能,比墨家人,公輸家人都要厲害,一人可抵萬人!”
趙高一邊說一邊看著嬴政的臉色,見嬴政臉色依舊不變,他心里打鼓。
繼續道:“加之風公子是帝星的傳言,甚至有人說……陛下風燭殘年,何不把帝位傳給秦風,自己退位。”
說完后,趙高便匍匐在地上,做出一副受驚害怕的模樣。
嬴政聞言,不緊不慢地喝完最后一口雞湯,擦了擦嘴,直勾勾地盯著趙高,厲聲道:“趙高,這些話,是你編造出來的,還是確實是百姓之言?”
層層威壓落在趙高身上,像剜人的刀子。
趙高出了一身冷汗,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陛下,老奴發誓,絕對沒有造謠,否則的話,老奴出門就被雷劈!”
“哼!”
嬴政一甩袖子,冷冷地瞪了趙高一眼。
胡亥和秦風之間的間隙日漸加深,趙高作為胡亥的老師,對秦風有些看法難免,但若是因此記恨風兒,造謠風兒,罪不可恕。
“行了,你說的這些情況,朕已知曉,風兒天賦異稟,百姓能這樣說,朕很高興。”嬴政淡淡的眼神看向趙高,道:“百姓之言不錯,朕確實有這個想法,若風兒愈發成熟,朕當退位,把帝位交給他,到時候,朕就做一個閑散的帝王。”
“趙高,你是朕欽定的中車府令,即使亥兒是你的徒弟,也不可失了偏頗,知道嗎?”
一道道涼涼的眼神落在趙高身上,凌厲又威嚴。
趙高顫抖著嗓音,小聲道:“陛下,老奴知道了!”
“行了,下去吧!”
嬴政擺擺手,催促道。
“陛下,還有一事。”趙高見嬴政沒有怪罪自己,松了一口氣,起身,接著道:“鐵礦已經開采的差不多,兵器數量高達上萬件。”
“另外,箕子那邊已經和匈奴締結演姻親,關系愈發親密,此外,匈奴吞并了大月氏后,欲對胡人出手,接下來,我大秦應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