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蘇和秦風互相對視一眼,跟上嬴政的步伐匆匆離開了麒麟殿。
李斯、馮去疾等大臣紛紛退朝,離開了這里。
相里疾見狀,也頭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隨著這些人的離開,整個麒麟殿變得嘈雜不已。
“我以為今日胡亥公子的建議算是最好的,沒想到半路殺出個風公子。”
“是啊,風公子不愧是大秦的帝星,聰明的頭腦和縝密的思路讓人佩服。”
“誰說不是呢,怪不得深得陛下的喜愛,我等望塵莫及。”
“不過胡亥公子也很優秀,只不過,比起風公子還是差那么一點點。”
“今日扶蘇公子的表現倒是讓人挺意外的,面對亥公子的建議,扶蘇公子非但沒有反駁,反而默認了。”
“就連風公子的建議,扶蘇公子也沒有反駁,今日扶蘇公子就想換了一個人一樣。”
“這段時間,扶蘇公子的表現非常令人意外,你們發現了嗎?當初那個當眾頂撞陛下的扶蘇公子不見了,那個討厭殺戮的扶蘇公子不見了,反而……”
“那有什么用?如今風公子更受陛下的喜愛,日后的儲君都是風公子。”
“那也說不定,大秦自來講究尊卑有序!”
“今日扶蘇父子不僅讓在場的我們出血了一把,那些鄉紳貴族也沒討到便宜,從今日起,我等一定要夾緊尾巴,好好做人,若是被抓到什么把柄,怕是頭頂上的烏紗不保。”
“是啊,陛下今日舉動,看似在處置那些鄉紳貴族,實則是在敲打我們,敲山震虎,各位以后還是小心些吧!”
也不知道誰說了這么一句話,眾人聽后汗流浹背,整個人驚慌失措,沉默不語,繼而慢慢走出了大殿。
當然也有些怕事的,三三兩兩把淳于越包圍起來。
“大人,你說怎么辦,這些鄉紳貴族可不能交這么多稅,不然的話,我等日后的供銷誰來提供?”
“沒想到今日胡亥公子和扶蘇公子眾口一詞,都要從那些鄉紳貴族身上動手,聽到這里的時候,我整個人都麻了。”
“我老丈人就是個鄉紳,此事若是讓我夫人知道了,怕是要鬧得全家雞犬不寧,淳大儒,您快想想辦法。”
“大人要不和扶蘇公子求求情,少繳稅,不然的話,家宅不穩,怕是要鬧出大事,被人笑話。”
“是啊,淳大儒,我私下里還和那些鄉紳貴族有生意往來,您是知道的,如此一來,這不是斷了我的財路嗎?咱們博士府悠閑的日子怕是過到頭了。”
“……”
眾人七嘴八舌,像個河豚一樣細數著自己的不滿。
他們認為淳于越是扶蘇公子的老師,此刻,只有他能說得上話。
淳于越撓了撓耳朵,被吵得煩了,臉上帶著些許不耐煩。
想當初,他被貶斥到田間,沒有一個人站出來為他說話,如今遇到事了,這些人一個個求爺爺告奶奶,找上他。
真是可笑。
“各位大人,此事,淳于越也無能為力。”
“胡亥公子提出決策的時候,扶蘇公子并沒有反對,接著風公子又進行了完善。”
“陛下立刻拍板同意。”
“我們這些做臣子的有什么辦法,只能服從。”
“老夫也和鄉紳有一些關系,可是,又能怎么樣,如今這個緊要關頭,誰去勸說,都是死罪。”
“陛下要誰今日死,他都看不到明天的太陽,更何況你我。”
“想當初,陛下如何對待他的親生母親和兩個弟弟,想必各位依舊歷歷在目吧!”
淳于越看著眾人,眼角拂過一絲冷意。
“這……”
眾人愣住了,想到以前的事,脊背發涼。
當初陛下的母親趙姬與太監私通,被陛下發現,他的兩個弟弟被處以囊撲之刑,趙姬也被關了禁閉。
手段相當殘忍,令人發指。
陛下身邊的趙高手段更是陰毒,掌控暗網,負責所有的情報工作,百官有什么舉動,也逃不過陛下的眼睛。
想來,他們和鄉紳貴族之間的關系,陛下早就心知肚明,只是沒有挑破罷了。
不過,淳于越今日的表現怎么這么淡定?
似乎對扶蘇公子今日之言,沒什么反應。
以往扶蘇公子若是說出這樣的話,下朝后,淳大儒氣憤不已,定會找上門去,說教一番。
該不會,他也參與其中吧!
扶蘇公子之言,該不會是淳于越這個老師教的吧?
眾人越想,心里的疑惑越大。
“淳大儒,最近這段時間,扶蘇公子在朝堂上的反應和以往大相徑庭,該不會是您這個老師教的吧?”
“還有今日之事,淳大儒不會參與其中吧?”
有一個大臣不滿地看向淳于越,一臉狐疑。
所有人都知道淳于越是扶蘇公子的老師,且扶蘇公子向來聽淳于越的話,今日之事和淳于越脫不了干系。
要不然的話,淳于越臉上為何一副淡定之色。
淳于越翻了一個白眼,一臉不屑地看向眾人。
他覺得這些人腦子缺根筋。
扶蘇公子今時不同往日,這樣的改變豈是他教的?
“各位,老夫被下放田間,扶蘇公子什么態度,你們也看見了,老夫能影響扶蘇公子?”
“別開玩笑了,今日的扶蘇已經不是以往的扶蘇。”
“況且,那些鄉紳貴族和老夫也有些關系,老夫勸扶蘇公子如此發言,那不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嗎?”
“況且,陛下已經派李信將軍處理鄉紳一事,遇到反抗的,即刻格殺,在座的各位知道我淳于越是孔夫子的學生,儒門最忌諱殺戮,扶蘇公子這樣的決定不符合我的做事原則,當然不是我教的。”
下鄉本就是一件丟人的事情,這些人非要逼著他說出來。
其他大臣聞言,知道錯怪了淳于越,臉上閃過一抹愧疚。
有一個大臣小心翼翼地問道:“淳大儒,你說扶蘇公子今日之言是誰教他的?”
“讓百官捐錢,無差別攻擊所有人,以此獲得陛下的歡心。”
一個大臣點點頭,也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是啊,最近這段時間,扶蘇公子的舉動甚是奇怪,你們說,扶蘇公子背后該不會有什么人給他做謀劃吧?”
“扶蘇公子府上門客眾多,再加上風公子連連發明神器,新法變革,你們沒有覺得奇怪嗎?”
“一個八歲的小娃娃怎么能做出這一樁樁一件件大事?”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語,淳于越狹長的眸子瞇了瞇。
這些人的話和他不謀而合。
秦風什么樣,他不了解,但扶蘇有這么大的改變,不正常。
無論如何,下朝后,他都應該去扶蘇府上走一圈,看看最近扶蘇公子的改變究竟是因為什么?
“各位不用著急,容老夫先去了解情況。”
淳于越看著眾人,安撫了一句。
“好!大人辛苦,我們等著大人的好消息。”
眾人聽到淳于越的回答后,臉上露出一抹笑意,隨即離開了這里。
淳于越望著眾人的背影,眼里閃過一抹幽光。
這些人都是儒家的追隨者。
最近扶蘇的表現,都對儒家不利,他倒想看看究竟是誰有這么大的權利可以左右扶蘇公子的思想。
他淳于越一向仁慈,不過這并不代表他就是一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