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您的學生遍布天下，權利日益增大，現如今已經遭到陛下的忌憚。”李瞻看了一眼碧藍的天空，嘆了一口氣，繼續道：“正所謂位高權重，您現在就處于這樣一個尷尬的位置。”
“伴君如伴虎，陛下統一六國，統一度量衡，下令修建長城，說一不二。”
“凡是有人反對，皆拉出去教訓。”
“陛下曾經做過什么，您忘記了嗎？那可是令滿朝文武驚到舌頭的一幕。”
“陛下親手殺死自己的兩個同母異父的親弟弟，把其母親趙姬囚禁，殺死呂不韋。”
“殺母殺弟，殺扶持他登上皇位的相國呂不韋，您覺得陛下會信任您嗎？”
“日后，我們法家人還是要低調點。”
“陛下年長，日漸遲暮，李家若是想繼續延續李家一門的榮耀，必須要站隊了。”
“風公子是我們的小外甥，就算之前有多大的隔閡，有這層血緣關系在，我們都能和扶蘇府修復關系。”
“您說呢，父親？”
李瞻說得口干舌燥，一口氣把李斯面前的一壺茶水都喝完了。
這些話在這段時間一直憋在他的心頭，如今說出來，舒服多了。
李斯聞言，臉上的表情沉重，思考了良久。
“等這次風兒打戰回來，陛下定會論功行賞，到時候，我們再請風兒一家人過府一聚。”
“或者，我親自上門探探風兒的口風，看看他對咱們李府的態度有沒有轉變。”
“如此便好！”
李瞻點點頭，臉上露出一抹笑意。
“行，等風兒打戰回來，我派人去扶蘇府傳信。”
“你覺得風兒這次攻打匈奴，有勝算嗎？”
李斯捏著手里的茶杯，淡淡道。
“父親，我對秦風有信心。”李瞻瞇了瞇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笑意，緩緩道：“您別看秦風只是一個八歲的小孩子，但他比一個大人還成熟。”
“這孩子不僅腦子靈活，而且鬼點子、心眼也多。”
“我相信他一定會阻攔匈奴的支援軍，我們就在家坐等風小外甥凱旋的消息吧。”
“哈哈，沒想到你對秦風的評價還挺高的。”
李斯笑道。
“捫心而問，父親，您對這個既聰明又有才智的外甥不喜歡嗎？”
李瞻不回答，反問道。
接著，二人對視一眼，眼里不約而同地閃過一絲笑意。
……
博士府。
所有的學生聚集在一起，小聲議論著最近的戰事。
“你們聽說了嗎？潦東郡一戰，箕子朝鮮的大部分士兵均被消滅，箕子朝鮮大將軍的頭顱都被掛在潦東郡的城樓上示眾，而那些曾經叫囂的匈奴人也被我們大秦的虎狼之師教訓得節節敗退。”
“我也聽說了這個消息，這次出征，由胡亥公子和風公子為主將，李信將軍為副將，沒想到剛到潦東郡就給了敵人重重一擊，真沒想到兩個小孩子戰斗力竟如此強。”
“是啊，你也不看看他們是誰的徒弟。”
“他們的老師李信，曾經也是大秦赫赫有名的戰神，有這樣優秀的老師，他們能不優秀嗎？”
“聽說，在這次戰爭中，兩大神器起了關鍵性的作用。”
“哪兩大神器？”
“就是熱氣球和攻城弩啊，聽說，熱氣球從天而降，給敵軍一個猝不及防，再加上攻城弩極強的威力，極遠的射程，直接把那些襲擊潦東郡的敵人嚇得屁股尿流。”
“光是聽說就覺得熱血沸騰，這要是能在戰場上觀看這場酣暢淋漓的戰斗，估計能興奮地暈過去。”
“……”
眾人的議論聲傳到正在趕來上課的淳于越耳中。
這段時間，博士府的學生又多了一些。
自從他回來后，有許多人儒生前來報名，看到有天資，品德好的學生，他都收下了。
期間，曾經出走的那些叛徒鬧過一兩次，全都被他讓人轟走了。
像這種三心二意的叛徒，沒資格留在博士府。
在這些新生入學的第一天，淳于越就給這些人開設了一門測試：品德測試。
所有沒通過的學生，均被掃地出門。
如此一來，既給大秦選拔了品質優良的學生，也給他留下了值得信任的弟子。
兩全其美！
“咳咳！”
淳于越假意咳嗽了兩聲，弟子們聽到后，皆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有關潦東郡的戰事，大家都了解得差不多了，接下來，說說各自的意見吧！”
聞言，一些膽大的弟子起身，開始發表自己的意見。
“老師，秦風公子和胡亥公子都在這次戰斗中，表現得非常出色，他們不到二十歲的年紀，便有此成就，我等學生應該向他們學習。”
接下來，不少弟子應承。
“是啊，我等也應盡自己的微薄之力，報效大秦。”
“我贊同！”
“我也贊同！”
但這些人的言論被另外一波弟子打斷。
“錯，戰爭解決不了問題，我們儒生應該做的就是阻止戰爭，怎么能以戰止戰呢？”
“我們身為孔夫子的弟子，怎么能有打戰這種思想呢？”
“難道這么多年的圣賢書，你們白讀了嗎？”
“迂腐，別人都打到家門口了，你和我談不出手反擊？你才迂腐？別人打你，你等著被打嗎？可笑。”
一個弟子出言反擊。
所有弟子分為兩派，一派支持的，一派反對的。
淳于越看著這些人的反應，默默記下他們的名字。
這些人中，有一部分能為自己所用。
以后，這些學生就是自己手里的武器。
這段時間，趙公公也沒找過自己，像是斷了聯系一般，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而扶蘇公子這段時間也沒有來博士府，像是篤定了和他不再來往。
箕子一戰后，大秦繼承人的位置恐怕要慢慢確定下來了。
聽胡亥公子的意思，此次在匈奴一戰中，風公子兇多吉少，戰事一結束，大秦的天怕是要變了。
靜靜等待吧！
……
王府。
蒙毅和王翦對坐飲酒。
“王老將軍，等李將軍歸來后，您恐怕要退位了，您甘心嗎？”
蒙毅勾了勾唇，問道。
“有什么不甘心的，老夫為大秦打了一輩子仗，也該退位讓賢，把兵權交給年輕人了。”
一大碗酒一飲而下，王翦眼神一片清明。
“那秦風公子和胡亥公子，你看好哪一個？”
蒙毅挑了挑眉，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