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里最嚇人的玩意兒——大魚猛獸，基本沒影。倆人都是實打實的武道硬茬，尋常海貨見了都得繞道走。
真正要命的，是冷。夜里海水像冰碴子灌進骨頭縫，普通人泡十分鐘就得抽筋。
氣象局剛發了預警：未來三天，這片海面風平浪靜，連個毛毛雨都不會下。
所以——冷，就成了唯一的攔路虎。
丹藥一頂上，安全系數立馬翻倍。
“嘿！小銳，這藥真神了！”
王永山搓了搓胳膊，忽然一激靈，“唰”地暖流從肚子里炸開，順著四肢百骸滾了一圈，人立馬活泛了。
“那是！”楊銳笑呵呵，“我熬了七種山野奇草，文火焙了三天三夜才煉成，扛寒三小時，穩穩當當。”
其實哪來的藥材？全是仙術《回春訣》隨手一轉的造化之功。凡火凡藥，哪能這么靈？
王永山聽了直咂舌。
活了六十多年，江湖上啥稀罕物沒見過？可這種吃下去就發熱、渾身冒汗還不上火的丹，真是頭回開眼。
“行！那咱不歇了，趁熱打鐵，沖下個點！”
他原想再躺五分鐘，可身上一暖，腿腳都發癢，干脆起身甩了甩胳膊，干脆利落地做了決定。
“得嘞！”
楊銳應得響亮。
兩人一個猛子扎回水里，繼續朝著腳盆雞的方向劃去。
楊銳游得輕巧，像片羽毛浮在浪尖，手臂一劃、腰身一擰，人就竄出去老遠；
王永山落在后頭十幾米，手腳并用，可怎么追都像隔著一層霧——徒弟那速度，壓根不像在游泳，倒像海里長出來的。
“嚯！蝦群！”
楊銳余光一掃，樂了。
一大片皮皮蝦正排著歪歪扭扭的隊，朝海島方向遷徙。大的跟搟面杖似的，小的比火柴棍還細。
他眼睛一亮——饞了。
靈境空間里，蝦類還是空白，正好全收了！大的現撈現蒸，小的養著慢慢肥。
一個翻身，人“噗通”沉進水底，眨眼就貼到蝦群邊上，手一揚，馴獸術無聲鋪開。
蝦群原本躁動欲散，可下一秒全僵住了，觸須垂著，八條腿齊刷刷定在原地，乖得像被點了穴。
“收工！”
楊銳念頭一動，整群皮皮蝦嘩啦一下沒了影。
小精靈楊雪早等在鹽水區門口，小手一招：“交給我啦！”
如今空間里海水咸淡剛好，養啥活啥，根本不用愁。
這一路，他可沒閑著——黃魚、帶魚、石斑、墨斗……只要靈境里還沒譜的海貨，全被他順手“借”進了空間。
以后想啃海鮮？廚房一開，活蹦亂跳端上桌，哪還用折騰空運冷鏈？
再琢磨琢磨，回頭搞點葡萄種子撒進靈境暖棚，陽光一曬、泉水一澆，不出半年，自家酒窖里就能飄紅酒香了。
配著剛出水的蒜蓉皮皮蝦，抿一口微醺小酒……嘖，神仙日子不過如此。
“咦？”
水底下忽地一閃——不是魚鱗反光，是銀白亮光，細細碎碎，晃得人瞇眼。
楊銳定睛一看：海底躺著幾枚舊銀元，包漿泛青，邊角還沾著黑泥。
沉船？
他心頭一跳，十六字陰陽風水秘術直接上手，指尖隔空一點，意念如網撒向四面八方——
“嗡！”
一道刺目的寶氣“嘭”地炸開，亮得跟探照燈懟臉，差點閃瞎他眼。
“臥槽……”
楊銳愣住，心口砰砰跳：真撞上寶船了！滿艙都是老物件，金銀玉器堆得冒尖，難怪寶氣沖天！
“小雪，這兒標個點，就叫‘龍宮寶艙’！”
他語速飛快，腦子比手還快。
“收到，主人～”
小精靈清脆應聲，指尖藍光一閃，坐標釘死在靈境地圖上。
搞定！楊銳一個蹬腿，嗖地破水而出，濕發甩出一串水珠。
“楊銳！”
王永山剛好游到近前，喘著粗氣，肩膀還在起伏。
“師父！”楊銳回頭，看他額角沁汗、眉頭微皺，忍不住笑，“放心吧，我鳧水比吃餃子還熟，還能翻船？”
這趟水里，他早秀過好幾回：急轉彎像水蛇，踩水停駐如立樁，憋氣時間長得讓人懷疑他鰓沒退化。
“再熟也得留神！”王永山抹了把臉，“老話咋說的？淹死的，十個有九個是會游的！”
“曉得曉得！”楊銳笑著點頭，話音未落，“噗”一聲，人已潛入水中，只留下一圈漣漪，筆直射向島嶼輪廓。
不多時，他悄悄冒出水面，扒住一塊黑黢黢的礁石歇腳。
沒敢往里鉆——島上說不定有人盯梢，露頭太早，容易壞事。
王永山緊跟著靠岸，仰面癱在石頭上，胸口一起一伏。
“前面，就是腳盆雞的地盤了。”他擰開保溫壺，咕嘟灌了幾口溫水，又撕開一包壓縮餅干塞進嘴里，“小心些，別被逮個正著。”
“妥了，師父！”楊銳拍拍胸脯。
“嗯。”
王永山點點頭，沒多啰嗦。
對這徒弟，他心里早有數——穩得很。
楊銳又掏兩顆御寒丹，遞一顆給師父，自己含一顆。
王永山接過來，直接吞了，連水都沒喝。沒過多久。
倆人緩過勁兒，馬上又動身趕路。
好在都是身手過硬的練家子，要換成普通人，早被這趟海路折騰散架了——泡在水里熬上幾天，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
后面這段航程，風平浪靜，連個浪花都沒濺起來。
他們穩穩當當穿過了腳盆雞的海上警戒線，直奔一個荒得沒人搭理的小島灘頭，一腳踩上了腳盆雞的地界。
剛上岸，王永山二話不說，帶著楊銳鉆進一座野坡后的石壁里。
那山洞藏得極巧，表面看就是塊長滿青苔的亂石，得按對暗號、撥開機關，才能“咔噠”一聲滑開入口。
洞里不算大，但該有的都有：一張舊木床、半截矮桌、幾把藤椅，角落還碼著幾包壓縮餅干、幾瓶礦泉水，連應急手電都備好了。
楊銳一瞧，眼皮子直接跳了一下：“嚯？”
“咱夏國在這邊的老據點，平時來人，都在這兒落腳。”王永山一邊往里走，一邊順口解釋，“到現在，還沒露餡兒，安全得很。”
聽這話就知道——腳盆雞的地盤上，早安插了不少夏國的熟面孔。不然哪來這么周全的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