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濤,你注意點,有些人已經開始同情水家了。”
“你何必一直咄咄逼人?”
“水萍那個丫頭不喜歡你,你為什么非要跟她糾纏不清?”
“水家現在沒有什么利用價值。
水萍那丫頭,以前風光無限,現在也有不少人惦記著。
她成了一個燙手的山芋,你把她逼得走投無路,對你百害而無一利。”
電話那頭愣了一下:“爺爺,你是最寵我的。
水萍我是勢在必得,她已經成了我的心魔,要是得不到水萍,我一輩子都會甘心……”
“小濤,你要是以后還我行我素,肆意妄為,那我考慮換一個繼承人。
不要依仗我對你的寵溺,你就無法無天。”
楚家老爺子打斷他。
“小濤,這個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你最近鬧得太過分了,該收手的時候就收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外面搞的那些事。”
楚濤不說話了。
楚家老爺子沉默了兩秒,語氣放緩了一些:“你記住,做事要懂得看風向。
有些人能動,有些人不能動。那個江澄,現在就是不能動的人。”
掛了電話,他又在窗邊站了很久。
蘇翰今天這個電話,表面上是保江澄,實際上也是在敲打自已:你孫子在魔都搞的那些事,小心引火燒身,讓整個楚家都陪葬。
這是警告。
也是提醒。
楚家老爺子嘆了口氣。蘇翰這個人,就算躺在病床上,也還是一只老虎。
老虎就算老了,那也是老虎,不是誰都能招惹的。
至于那個江澄……
他想起剛才電話里,蘇翰說的是“江澄在魔都,不許動他一根手指頭”,而不是“江澄是我們蘇家的人,不許動”。
這兩個說法,差別可大了。
楚家老爺子瞇起眼睛,嘴角慢慢浮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有意思。
京城,秘密療養院。
蘇翰掛了電話,卻沒有放下聽筒。他握著它,在床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想著什么。
房間里很安靜。
過了很久,他才把聽筒放回去,緩緩靠在枕頭上,閉上眼睛。
楚老頭那邊應該是穩住了。
至少明面上,江澄在魔都不會有事。至于背地里……
蘇翰睜開眼睛,看著天花板。
他剛才跟楚老頭說的那些話,半真半假。
說蘇韻不成器,是真的。那個丫頭,心性不穩。
說兩個孩子需要爹媽,也是真的。
可說讓江澄活著是為了給蘇家留后路……
蘇翰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江澄這個人,他越來越看不透了。
醫術高明得不像話。
可他每次都是扎幾針,病情穩住就不管了。
蘇翰身體恢復了不少,腦子也清明了很多。
他知道江澄沒有好好給他治病,江澄應該是能治好他的病,可偏偏就是治療不徹底,故意拖著治不好他的病。
是治不好,還是不想治好?
蘇翰心知肚明。
他現在明白江澄這個人,遠比表面上看起來的要復雜得多。
蘇翰睜開眼睛,眼神里透出一絲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意味。
窗外,晨霧漸漸散去。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淡淡的光影。
楚家老爺子的書房里。
他坐回椅子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已經涼了。他卻像沒察覺似的,慢慢咽下去,然后放下茶杯,又陷入沉思。
蘇翰今天這個電話,透露出太多信息。
江澄很重要!
蘇韻那個丫頭,不堪大用,讓蘇翰憂心忡忡。
蘇翰那么精明的人,應該在考慮長遠的事。
還有,也是最關鍵的,那就是蘇翰沒有那么快會死。
楚家老爺子瞇起眼睛。
這說明什么?
蘇翰在開始長期布局了,江澄是長期布局的重要棋子。
楚家老爺子也聽出了蘇翰的無奈。
要是江澄現在服從蘇翰,要是江澄沒有非分之想,那蘇翰今天打來的電話就是另外一種說法了。
蘇翰現在保江澄,主要原因還是蘇翰的命拿捏在江澄手里。
楚家老爺子的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著。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個江澄,就值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江澄對蘇韻怨氣很大,就蘇韻鬧出的那些事,江澄怎么可能輕易就釋懷。
只要自已的孫子以后收斂著點,不要得罪死江澄,那么江澄以后會有倒戈向楚家的可能。
這個世界,利益才是永恒。
江澄要是能為楚家所用,那楚家將會更上一層樓。
楚天也非常驚嘆江澄的醫術,蘇翰都病入膏肓,想不到江澄就是給他扎了幾針,就能有這樣的效果。
蘇翰剛剛打來的電話,聽起來中氣十足。
.........
出租房里,唐婉凝視著江澄,她做夢也想不到江澄有這樣大的本事。
他能輕而易舉讓楚濤的人生不如死。
楚濤到現在屁都不敢放一個。
可江澄這樣厲害的人,怎么如此落魄?
難道江澄有什么苦衷?
唐婉心里很不明白,為什么江澄身懷絕技,還活得窩窩囊囊。
上午十一點的魔都,陽光從朝南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廚房門口那一片褪了色的瓷磚上。
唐婉就站在那片陽光的邊緣,目光穿過窄小的客廳,落在對面江澄的臉上。
她第一次覺得,江澄挺順眼。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連她自已都有些意外。
江澄眼眶紅著,目光從逼仄的客廳掃過去。
客廳只有八平米,擺著一張老舊的沙發,沙發的扶手磨得發白,露出里面的海綿。
墻角立著個簡易的折疊餐桌,平時收起來,吃飯時才打開。再往那邊,是廚房的門。
廚房很小,小到兩個人站在里面就擁擠。
水萍和唐一燕正在里面做菜。
油煙機的轟鳴聲隔著門傳出來,悶悶的,像老舊空調外機的聲音。
透過廚房門上那塊油膩的玻璃,能看見兩個模糊的身影在動。
江澄看著那扇門,眼眶越來越紅。
水家以前住的別墅的衛生間都比現在這套出租房大。
江澄的眼眶紅得厲害,像是有什么東西在往外涌,又被他死死壓住。
他在金陵有大別墅,去京城住的也是總統套房,可水萍一家住的像狗窩一樣。
油煙機的聲音停了。
門打開,水萍端著一盤菜走出來。
菜是青椒肉絲,熱氣騰騰的,青椒的香味飄過來。
“小澄,還有八個菜,”水萍溫柔說,“一會兒就好了。”
她莞爾一笑,又進了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