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滾。”林鳳棲白他一眼。
“誰要跟你結婚了?要不要臉?你這臉皮怕是比防彈裝甲還厚吧?”
就沒見過臉皮這么厚的人。
季辰就像是壓根沒聽見這嘲諷,臉上的笑意更深,嘴角咧得更大,一臉無賴道,
“我宣布我現在單方面跟你結婚了。”
“做夢去吧你。”
林鳳棲冷笑一聲,翻開柜臺上的產品圖冊,懶得再看他一眼。
“嘿嘿,夢里什么都有,萬一成真了呢?”
季辰湊近了一些,
“林總,這買賣你不虧,考慮考慮唄?我這人除了錢太多,長得太帥,脾氣太好,也真沒什么缺點了。”
他停了停,眸光凝聚,開始勾人,
“哦,還有個最重要的,體力太好,怕你受不了。要不要……先試試?”
“你的缺點,就是長了張嘴。”
“我的嘴,也是我的優點。要不要……”
“滾!”林鳳棲哼了一聲,推開他的臉。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斗著嘴。
季辰平時在基地里,雖然也是這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但在沈御的絕對高壓下,他終究還是有些收斂的。
現在他就像一只解除了封印的花孔雀,圍著林鳳棲轉個不停。
沒有人注意到旁邊那個安靜的女孩。
夏知遙站在一旁,像一個透明的背景板。
心跳,開始一點,一點地,加速。
這簡直就是絕佳的時機。
柜臺前的兩個人,現在的注意力完全在彼此身上,處于一種旁若無人的推拉狀態。
“……嗯。”
夏知遙盡量自然的,讓自已不突兀的,小聲說道,
“我,我到那邊看看。”
她隨手指了指店鋪深處角落里的一個展柜。
那個位置,距離左側的磨砂玻璃門,只有不到五米的距離。
林鳳棲正忙著應付季辰的胡攪蠻纏,也沒注意,“去吧遙遙,看上什么直接拿。”
“得嘞,小嫂子你隨便挑,今天全場由季公子買單!”季辰也大方的揮揮手,笑著附和道,轉頭又去纏著林鳳棲比劃胸針了。
兩人繼續對著一顆新拿出來的黃鉆指指點點。
夏知遙緩緩轉過身。
她背對著他們,慢慢地,一步一步地朝角落里的展柜走去。
她停在展柜前,低下頭,假裝彎腰看里面的珍珠項鏈。
余光,卻在飛快地掃視整個店鋪。
不對。
情況好像有點不對。
不見了。
那幾個本來像影子一樣跟著他們,不遠不近散布在周圍的黑狼女衛,竟然全都不見了!
門口也一個都沒有!
剛才進門時,明明還有兩名女衛守在玻璃門外。
現在,外面的走廊空空蕩蕩,只有來往的普通顧客。
去哪了?
會不會是看她這一路都很乖,沒有表現出任何逃跑的意圖,而且現在身處治安極好的新加坡鬧市區,所以放松警惕,去隔壁抽煙或者休息了?
又或者……這是林鳳棲暗中幫忙了?
她的腦子里閃過無數種可能,有些難以置信。
可不管是因為什么。
現在,此時此刻,這個出口,沒有任何人看守。
這就是她距離自由最近的一次!
只要走出那扇門,拐進消防通道,混入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就可以憑借地圖,一路狂奔到大使館。
只要進去了,她就安全了。
她就可以回家了。
就可以見到爸爸媽媽了。
夏知遙的心,砰砰直跳。
她甚至都還沒有真正想好,到底要不要邁出這一步。
可是,她的腳,已經不聽大腦的使喚,自已動了起來。
她抬起頭。
視線越過幾個玻璃展柜,看著遠處的季辰和林鳳棲。
季辰正拿著一枚胸針,在林鳳棲的肩膀上比劃。
林鳳棲偏著頭,嫌棄地推開他的手,嘴角卻帶著無奈的笑意。
他們都背對著她。
店員們也都在圍著這兩位真正買單的大主顧轉。
沒人回頭。
沒有人注意她。
世界突然靜得可怕。
商場的輕音樂遠去了。
導購的甜美嗓音消失了。
季辰的調笑聲也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夏知遙的耳朵里,只有巨大的擂鼓般的轟鳴。
是她自已心跳的聲音。
咚。
咚。
咚。
她開始移動。
一點,一點,倒退著一動。
腳尖在厚重的地毯上蹭著,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三米。
兩米。
她貼著墻壁,慢慢平移。
眼睛一直緊緊盯著季辰和林鳳棲的背影。
不要回頭。
千萬不要回頭。
只要再給我十秒鐘。
不,五秒就好。
她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挪動這幾步的。
時間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像是一個世紀那么漫長。
她的心里,腦子里,什么都沒有想。
什么都沒有想。
什么都沒有想。
什么都沒有想!
終于。
她的后背,觸碰到了一陣冰涼。
那是側面出口的磨砂玻璃門。
到了!
夏知遙的眼眶瞬間酸澀,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只要離開這扇門,就是自由!
但是。
咚的一下。
她的后背,突然撞進了一個堅硬如鐵的胸膛。
就像撞上了一堵不可逾越的墻壁。
“對,對不起。”
極度慌亂中,她甚至還沒有抬起頭,便憑借下意識的禮貌,脫口而出一聲道歉。
她低著頭,看到了眼前一雙男士黑色皮質運動鞋。
隨后,一道極為熟悉的,讓她的靈魂在睡夢中都發抖的低沉嗓音,就在她的頭頂上方,不緊不慢地響起。
“這么急,這是打算……去哪兒啊?”
夏知遙整個人立時僵在了原地。
“跟我說說。”
“我陪你去。”
沈御低下頭,對著身前已經石化的女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