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爺……”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傳來。
顧老爺子抬頭看向門口，顧硯修戴著口罩和鴨舌帽，帽檐壓得低低的。
“你怎么來了？出來了就好，出來就好，一切都會過去，人生哪能一帆風順，你就當這段時間是上天給你的考驗……”顧老爺子有些心疼。
這段時間，顧硯修一直把自己關在房內，這還是第一次主動出來。
“都會過去？”顧硯修抿唇重復一遍，苦笑：“但我覺得可能過不去了，爺爺，我已經答應公司解約了。”
他知道，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身份，公司早就強制解約了，現在他主動答應，也算是為雙方保留最后一絲體面……
“解約了？”顧老爺子錯愕一瞬，隨即點點頭：“也好，既然如此盡快回來幫爺爺，爺爺年紀大了，顧氏還是得交到你手里，以后你經商、你二叔……”
“爺爺！”顧硯修打斷他：“我來，是想問您要一件東西。”
“什么？”顧老爺子一愣。
“股份，您之前不是說過，會在棠棠生日時給她百分之十的股份，今天就是棠棠的生日。”
顧老爺子嘴唇不受控制地顫了顫，“事已至此，你現在還打算認她？！”
“……不管怎樣，是我欠她的。”
“呵！”顧老爺子實在沒忍住呵笑了一聲。
以前怎么沒發現他這個孫子居然這么蠢？
當初該用心的時候不用心，現在需要拋棄了，又看不清形勢，拖拖拉拉，不知所謂！
這樣的人，真能讓顧氏更好？
顧老爺子目光變了又變。
顧硯修低著頭，沒有絲毫察覺：“如果爺爺不愿意，我可以將自己的股份轉給棠棠，只是，董事會那邊還需要爺爺簽字。”
“夠了！咳咳-咳咳！”顧老爺子沒忍住打斷，同時劇烈咳嗽起來。
“爺爺您沒事吧？我這就叫醫生來！”顧硯修連忙按鈴。
等確認顧老爺子沒事，醫生離開后，顧硯修還是欲言又止的樣子。
顧老爺子使勁閉了閉眼，忽然問：“現在幾點了？”
“四點半。”
下午四點半。
顧老爺子在心里算了算時間。
顧、哦不，沈星棠是在下午一點左右出生的，那么現在，事情應該差不多完成了。
奪生祭，種生基的一種，以后代晚輩的壽命為代價，借命興族。
換言之，沈星棠死，顧家興！
顧老爺子嘴角浮現一抹冷笑。
自然，孫家也不可能做白工，顧家要沈星棠的壽命，孫家要沈星棠的玄脈，顧老爺子雖然不知道玄脈最后要怎么取，但……無所謂，既然確定沈星棠無法成為顧家人，還會對顧家造成威脅，那就除掉得越干凈越好。
“爺爺？”顧硯修不知道顧老爺子的想法，見他不說話，再次開口。
顧老爺子閉上眼：“等我出院再說。”
“可是……”
“怎么，你連這點時間都等不了？”顧老爺子目光看來。
顧硯修從未在爺爺眼中看到這樣冷的眼神，頓了一下，起身出去。
看著房門關閉，顧老爺子拿過手機看了眼，沒有消息……
直到晚上，依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顧老爺子眉頭越皺越緊。
顧敬之就是在這時來的。
因為汪弈那幾句點名，現在顧敬之任何行動都會受人關注，他看起來還是跟從前一樣氣勢沉穩，但眼神中的疲憊是騙不了人的。
“爸，那件事……”
“孫家還沒來消息。”顧老爺子皺眉打斷，“汪弈那邊怎么樣？”
“恐怕不太好，那孩子太不知收斂了，到處都留了證據，而且，那女孩父母也讓人抓了把柄，淇雅剛把錢給過去，他們就在市中心給大兒子買了學區房，全款，警方現在已經關注到那筆錢了。”
“蠢貨！汪家是怎么養孩子的？”顧老爺子氣得一巴掌拍在床上，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不過也不是沒好消息，這件事顧家從始至終都不知情，學校那邊也是淇雅用顧家的名義去辦的，只是……恐怕要犧牲淇雅和小弈了。”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這時候，顧家也該出來表明態度。”
“好。”
病房內沉默片刻。
顧老爺子的手機忽然響了起來。
顧老爺子臉色一喜，看到來電名，眼中喜色更重，沒有猶豫接通：“喂——”
“顧頤中！你害死我了！”
什么？
顧老爺子還沒回過神，電話那邊傳來“砰”地一聲，緊接著是巨大的嘈雜。
“喂？孫家主？”顧老爺子再問，電話那頭傳來嘟嘟嘟的聲音。
掛斷了？
“爸，事情沒辦成嗎？”顧敬之并沒聽清手機那頭說了什么，但看顧老爺子臉色不好，下意識猜測。
顧老爺子沒說話，只將通話回撥過去。
依舊是嘟嘟嘟的聲音。
關機了？
顧老爺子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
孫崇山身為孫家家主，向來高高在上、一切盡在掌握，即便是顧老爺子這種身份在他面前也要伏小做低。
可剛才那句話，顧老爺子卻從孫崇山聲音中聽出了憤怒……還有、驚慌。
驚慌？
怎么可能？
“你聯系海城那邊盯著沈念的人問問，問問現在，沈星棠還在不在海城。”顧老爺子看向顧敬之。
如果說真的是因為自己，那只能是這件事出了差錯。
可這件事，為什么會出差錯？
即便出差錯，也不該能讓孫崇山、堂堂孫家家主出現這種反應。
顧老爺子心中有些不安。
顧敬之聞言卻沒動：“海城那邊的人我讓他們撤了。”
“為什么？”
“沈念身邊有高手跟著，她們住的別墅外也有人，而且現在是多事之秋……”顧敬之沒再繼續說下去。
顧老爺子閉了閉眼。
顧家已經淪落到連這種事都要顧及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