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囡囡癱軟在紫袍人的能量束縛中,四肢以詭異的角度彎折,斷裂處滲出的鮮血在虛空里凝結成細小的血珠,又被罡風瞬間撕碎。沈劍心趴在不遠處的能量屏障上,胸口的傷口仍在汩汩冒血,可肉體的劇痛,遠不及心口那翻涌的絕望與憤怒。
他死死盯著那具脆弱的少女軀體,看著紫袍人冰冷的指尖抵在林囡囡眉心,看著她緊閉的雙眼因劇痛而微微顫抖,腦海中那根緊繃的弦,終于徹底斷裂。“囡囡……”沈劍心的聲音嘶啞破碎,如同被罡風磨過的鐵片,他想掙扎著爬過去,可渾身骨頭仿佛都被打散,每動一下都牽扯著五臟六腑的劇痛,只能任由無力感如同潮水般將自已淹沒。
就在這時,絲絲縷縷的黑氣,從沈劍心的毛孔中緩緩滲出。那黑氣渾濁粘稠,帶著吞噬一切的陰冷氣息,與他周身殘存的青色靈氣相互碰撞,發出細微的“滋滋”聲響。他的雙眼,原本清澈的眸色漸漸被血紅色的薄霧覆蓋,血絲如同蛛網般蔓延,瞳孔深處翻涌著狂暴的戾氣,理智正被洶涌的黑暗一點點吞噬。
“沈劍心,你要保持理智!”一個微弱卻清晰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帶著對生的眷戀與牽掛,“你死了,就再也回不去家了!你的父母還在等你,你的弟弟還在盼著你回去帶他買糖吃,你忘了嗎?忘了你穿越這么多年,一直隱忍修煉,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回到地球,回到他們身邊嗎?”
是啊,回家。這兩個字如同微光,短暫地照亮了沈劍心被黑暗籠罩的意識。他想起穿越前的那個傍晚,弟弟拽著他的衣角,奶聲奶氣地說“哥哥要早點回來”;想起父母在門口揮手送別,眼中滿是不舍。這些年,他在洪荒小心翼翼地隱匿身份,刻苦修煉,哪怕受盡白眼、歷經兇險,也從未放棄過歸鄉的念頭。他怕自已出事,怕再也見不到家人。
可下一秒,另一個暴戾而蠱惑的聲音,便在腦海中轟然響起,壓過了那絲微弱的理智:“沈劍心,你還是個男人嗎?”那聲音帶著濃濃的嘲諷與不甘,“看著和你一樣來自地球的同胞,被這群cs肆意侮辱、打斷四肢,你卻像條死狗一樣趴在這,什么都做不了,你還在等什么?”
沈劍心的身體猛地一震,黑氣滲出的速度愈發迅猛,幾乎要將他的軀體包裹。那聲音繼續蠱惑著:“你這多年來,一直壓抑著那股吞噬萬物的力量,怕自已失控,怕傷害無辜,可結果呢?你壓抑得越狠,就越弱小,如今還不是任人宰割?如果不壓抑著它,以吞噬之體的強悍,你早已橫行洪荒,又怎么會像現在這樣,連一個小姑娘都護不住?”
吞噬之體。這是沈劍心最大的秘密,也是他多年來最深的枷鎖。他并非洪荒本土修士,也不是普通的穿越者——自他降臨洪荒的那一刻起,便覺醒了罕見的吞噬之體,能吞噬天地間的一切能量,無論是靈氣、魔氣,還是生靈的生命力、情緒的負面能量。這種體質強悍無比,可一旦失控,便會淪為只知吞噬的怪物。
為了不傷害無辜,也為了不讓別人發現自已的特殊體質,沈劍心一直強行壓抑著這份力量,只用最普通的功法修煉,刻意隱藏實力,哪怕遭遇欺凌也多是隱忍退讓。他以為只要足夠謹慎,就能安穩地尋找歸鄉之路,可如今,林囡囡的慘狀,像一把尖刀,狠狠刺穿了他所有的偽裝與克制。
“不要再壓抑了!”那暴戾的聲音在腦海中嘶吼,“將這世間一切負面能量都吞噬了吧!憤怒、痛苦、暴戾、絕望……這些都是最沒用的負面能量,吞噬它們,既能壯大你的力量,又不會傷害無辜生靈,何樂而不為?”
血紅色的薄霧在沈劍心眼中愈發濃郁,黑氣纏繞著他的身軀,如同活物般蠕動。他的理智在瘋狂掙扎,一邊是對家人的牽掛、對失控的恐懼,一邊是對烈陽界的滔天恨意、對自身無力的不甘。兩種念頭在他腦海中激烈碰撞,讓他頭痛欲裂,發出低沉的痛苦嘶吼。
就在沈劍心瀕臨失控之際,烈陽子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別浪費時間,立刻搜魂!我要知道,神槍的下落,還有她身上穿越能力消失的秘密,哪怕搜碎她的靈魂,也要挖出來!”
“是!界主!”押著林囡囡的兩名紫袍人齊聲應道。其中一人抬手,指尖凝聚起一縷精純的紫色神識,毫不猶豫地朝著林囡囡的眉心探去。那神識帶著強悍的穿透力,如同鋒利的針尖,瞬間刺入林囡囡的識海。
“唔……”原本暈厥過去的林囡囡,在神識的刺激下,猛地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雙眼被迫睜開。她的眼神渙散,布滿了血絲,臉上還殘留著未干的淚水與痛苦的淚痕,四肢斷裂的劇痛如同跗骨之蛆,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全身的神經,讓她渾身不住地顫抖。
“醒了就好。”紫袍人面無表情地說道,另一只手取出一枚漆黑的藥丸,強行捏住林囡囡的下巴,將藥丸塞進她的嘴里。那藥丸入口即化,一股陰冷的能量瞬間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護住了她瀕臨潰散的靈魂。“這是固魂丸,能讓你在搜魂時保持靈魂完整,不至于立刻死去。”紫袍人的聲音冰冷無情,“乖乖配合,或許還能少受點痛苦。”
林囡囡艱難地吞咽下固魂丸,意識漸漸清晰了幾分,可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與絕望。她知道,搜魂意味著自已所有的秘密都會被暴露——她是地球穿越者的身份,歸鄉系統的存在,神槍被她傳送走的真相,還有她對地球、對家人的思念。這些秘密,若是被烈陽子知道,不僅自已必死無疑,或許還會給地球帶來滅頂之災。
她絕不能讓秘密泄露!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也不能!
林囡囡的四肢被紫色能量牢牢束縛,根本無法動彈,只能微微轉動頭顱。她的目光掃過四周,無盡虛空漆黑幽深,狂暴的罡風在紫袍人的護體罡氣外呼嘯盤旋,如同饑餓的野獸,隨時準備撕碎一切靠近的生靈。她此刻正處于護體罡氣的邊緣,只要稍微掙脫一點,身體就會被罡風卷入,瞬間撕成碎片。
死亡的陰影如同冰冷的毒蛇,緊緊纏繞著她的心臟。她好怕,真的好怕。她才剛上初一,還沒來得及好好看看這個世界,還沒來得及和爸爸媽媽說一聲再見,還沒來得及吃到奶奶做的紅燒肉,怎么就要死在這里了?她想回家,想再回到爸爸媽媽的懷抱,想再聽奶奶唱一次歌,想和弟弟一起在陽光下奔跑……
淚水再次順著林囡囡的臉頰滑落,模糊了她的視線。她的身體因為恐懼而不住地顫抖,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嘗到濃重的血腥味,才勉強穩住自已的情緒。她知道,自已沒有退路了。搜魂是死,而且是秘密泄露、生不如死的死;而主動投入虛空風暴,雖然會死得痛苦,卻能守住所有的秘密,保住最后一絲尊嚴。
就在這時,一段遙遠而溫暖的記憶,如同微光般涌入她的腦海。那是她小時候,每次被噩夢嚇醒,或者因為調皮摔倒哭泣時,奶奶總會把她抱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后背,唱著溫柔的歌謠:“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
奶奶的聲音溫柔而慈祥,帶著淡淡的暖意,仿佛能驅散所有的恐懼與痛苦。林囡囡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微弱而苦澀的笑容,眼中的恐懼漸漸被決絕取代。她微微轉動頭顱,朝著洪荒的方向望去,仿佛能透過無盡虛空,看到遠在地球的家,看到思念的親人。
“蟲兒飛~蟲兒飛~你在思念誰~”林囡囡的聲音微弱而沙啞,帶著哭腔,卻異常清晰地在狂暴的罡風中響起。那歌聲溫柔得不像話,與這片充滿血腥與暴戾的虛空格格不入,如同黑暗中最后的螢火,脆弱卻執著。
不遠處,正處于理智與黑暗邊緣掙扎的沈劍心,聽到這熟悉的歌謠,渾身猛地一震。那血紅色的薄霧在他眼中瞬間凝滯,滲出的黑氣也停滯了一瞬。他猛地抬起頭,渾濁的目光死死鎖定著林囡囡的方向,眼中翻涌著難以置信的情緒。
這首歌,他也聽過。那是地球之上,無數孩童童年里最溫柔的歌謠,是刻在骨子里的故鄉印記。在這遙遠而殘酷的洪荒虛空,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這熟悉的歌聲,如同驚雷般炸響在他的腦海中,瞬間喚醒了他所有關于故鄉的記憶。
他看到林囡囡嘴角那抹苦澀的笑容,看到她眼中那決絕的光芒,心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不要!囡囡!不要!”沈劍心嘶吼著,不顧一切地想要掙扎起身,黑氣與靈氣在他體內瘋狂沖撞,周身的虛空都開始劇烈震顫。他知道,她要做什么,她要選擇用最慘烈的方式,結束這一切。
可他還是晚了一步。
就在沈劍心嘶吼出聲的瞬間,林囡囡猛地閉上雙眼,用盡全身最后一絲力氣,將頭向后一仰。她的脖頸微微發力,帶著決絕的姿態,瞬間掙脫了紫袍人護體罡氣的籠罩,朝著外側狂暴的虛空風暴探去。
紫袍人臉色一變,下意識地想要伸手將她拉回來,可已經來不及了。狂暴的虛空罡風如同鋒利的刀刃,瞬間席卷了林囡囡的頭顱。只聽“嗤啦”一聲刺耳的聲響,伴隨著紫袍人的驚呼與沈劍心撕心裂肺的怒吼,林囡囡的頭顱被瞬間撕碎,鮮血與細碎的皮肉在罡風中飛濺,很快便被狂暴的能量徹底磨滅,只留下那聲未唱完的歌謠,在虛空之中久久回蕩。
四肢盡斷的軀體失去了頭顱的支撐,在紫色能量的束縛中微微晃動了一下,便徹底失去了所有生機。那抹曾經清澈靈動的眼眸,那抹帶著稚氣的笑容,那聲溫柔的歌謠,都在這一刻,消散在了無盡虛空之中。
沈劍心僵在原地,雙眼瞪得滾圓,血紅色的薄霧徹底覆蓋了眸色,黑氣如同海嘯般從他體內爆發而出,瞬間席卷了周身數十丈的虛空。他的喉嚨里發出低沉而狂暴的嘶吼,不是哭泣,而是如同野獸般瀕臨瘋狂的咆哮。腦海中那絲關于理智的牽掛,在林囡囡頭顱被撕碎的瞬間,徹底被黑暗吞噬。
“啊——!”
狂暴的怒吼聲震徹虛空,黑氣之中,沈劍心的身形緩緩漂浮而起,周身的吞噬之力瘋狂涌動,連周圍的虛空罡風、血腥氣息,甚至是烈陽子一行人散發出的負面能量,都被他源源不斷地吞噬。他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暴漲,原本重傷的軀體在吞噬之力的滋養下,快速愈合,胸口的傷口漸漸結痂、脫落,斷裂的骨頭也發出細微的愈合聲響。
烈陽子臉色驟變,看著沈劍心周身那股恐怖的吞噬之力,眼中閃過一絲忌憚:“這是什么體質?竟然能吞噬能量?”他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揮手示意紫袍人做好防御,“快,阻止他!不能讓他徹底覺醒!”
兩名紫袍人立刻應聲,周身紫色能量暴漲,朝著沈劍心疾馳而去,手中凝聚起凌厲的能量束,朝著他狠狠轟擊而去。可那些能量束剛靠近沈劍心周身的黑氣,便被瞬間吞噬殆盡,連一絲漣漪都沒能激起。
沈劍心緩緩低下頭,血紅色的瞳孔中沒有絲毫情緒,只有冰冷的殺意與狂暴的戾氣。他的目光死死鎖定著烈陽子與那兩名紫袍人,黑氣在他手中凝聚成一柄漆黑的長劍,劍身泛著陰冷的光澤,帶著吞噬一切的恐怖氣息。
不遠處的虛空中,混沌魔神們也停下了嘲諷,看著沈劍心的變化,眼中滿是驚愕與好奇。炎魔摩挲著手中的巨斧,語氣中帶著一絲興奮:“有意思,沒想到這洪荒之中,還有如此奇特的體質,這下有好戲看了!”
鴻鈞立于金色光幕之前,看著徹底爆發的沈劍心,眉頭緊緊蹙起,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沈劍心體內的吞噬之力極其強悍,若是任由其失控,不僅烈陽子一行人會遭殃,恐怕整個洪荒都會被波及。可他此刻依舊不能輕易出手,混沌魔神還在虎視眈眈,若是分心對付沈劍心,必然會給混沌魔神可乘之機。
沈劍心握著漆黑的吞噬之劍,身形一動,便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著烈陽子一行人疾馳而去。他的速度極快,瞬間便跨越了數十丈的距離,長劍帶著狂暴的吞噬之力,朝著那兩名押著林囡囡軀體的紫袍人狠狠斬下。
紫袍人臉色慘白,下意識地舉起能量屏障抵擋,可在吞噬之劍的轟擊下,能量屏障瞬間破碎,吞噬之力順著長劍蔓延至他們體內,瘋狂吞噬著他們的修為與生命力。兩名紫袍人發出凄厲的慘叫,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下去,很快便淪為兩具枯骨,被黑氣徹底吞噬。
烈陽子看著這一幕,眼中的忌憚愈發濃郁,周身紫色雷光暴漲,凝聚成一道巨大的雷龍,朝著沈劍心狠狠撲去。“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即便你體質特殊,也敢在我面前放肆!”烈陽子怒喝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沈劍心沒有絲毫畏懼,握著吞噬之劍,徑直朝著雷龍沖去。漆黑的劍身與紫色的雷龍碰撞在一起,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雷龍的力量被吞噬之劍源源不斷地吞噬,很快便黯淡下去,最終徹底消散在黑氣之中。
沈劍心的身形毫發無損,周身的黑氣愈發濃郁,氣息也愈發狂暴。他抬起頭,血紅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烈陽子,一步步朝著他走去,每一步落下,虛空都劇烈震顫,仿佛要被他腳下的吞噬之力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