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已是初夏時節,但或許是因為眼前的夜色過于沉寂,風吹在清水優身上時,讓她都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寒噤,下意識地抱緊了手臂。
眼前街道路燈大多昏暗,甚至有些路段干脆是黑的,只有零星幾扇窗戶還透出昏黃的燈火,在一片沉沉的夜色中如同即將熄滅的螢火。
行道樹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扭曲,投在空曠無人的路面上,讓人心慌。
沒有夏夜納涼閑聊的居民,沒有呼嘯而過的機車少年,甚至連野貓的叫聲都聽不見,安靜的令人害怕。
就在這時,遠處城市邊緣的方向,忽地傳來一陣沉悶的爆鳴,像是什么東西炸開了,清水優嚇得渾身一抖,差點驚呼出聲,慌忙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卻只看到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輪廓。
一直靜靜走在她側前方半步的星野源碎片,此時卻停下了腳步。
他抱著那雙半透明的手臂,異色的眼眸望著爆鳴聲消失的方向:“還真夠熱鬧的。”
清水優轉過頭,看向他那張在夜色微光下顯得愈發朦朧的側臉,忍不住撇了撇嘴,小聲抱怨:“這哪里熱鬧了啦……明明嚇人得要死。”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問出從剛才起就藏在心里的疑惑:“話說……這么晚了,你非要出來,是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嗎?還是說想看看什么?”
星野源碎片沒有立刻回答。
他微微仰起頭,目光似乎越過了眼前低矮的民居屋頂,投向了更遠的地方,那是札幌市中心的方向,也是剛才傳來零星聲響的方向。
晚風拂動他額前虛幻的發絲,他的眼神有些放空,似乎在專注地感知著什么。
片刻后,才道:“沒什么,只是覺得那個方向有什么東西在吸引我。”
他轉過頭,異色的眼眸看向清水優平淡道:“也許是我的其他部分存在。”
清水優的呼吸猛地一滯,眼睛瞬間睜大了:“你……你是說,其他靈魂碎片?就在札幌?!在哪里?具體在哪里?我們快去找呀!”
先前的恐懼和寒意瞬間被一股巨大的驚喜和急切沖散。
她甚至顧不上壓低聲音,上前一步,目光緊緊地盯著星野源,仿佛下一秒就要拉著他朝那個方向狂奔。
星野源卻搖了搖頭:“只是模糊的指向,距離和具體位置都無法確定。”
“而且……” 他瞥了一眼清水優瞬間亮起來的眼睛,毫不留情地潑了盆冷水:“吸引力非常微弱,時有時無,很可能只是極其微小的一塊,甚至可能只是殘留的一點氣息。別抱太大期望。”
“就算是極小的一塊也好啊!”清水優卻完全沒被打擊到,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緊了拳頭,眼中充滿了決心:“只要有一點點線索,我們就去找!只要堅持下去不放棄,總有一天你會重新完整起來的呀!”
看著她這副瞬間充滿干勁仿佛忘記了周遭危險環境的模樣,星野源碎片沉默地看了她兩秒,最終沒再說什么,只是轉回身,朝著他感應的方向,邁開了步子。
......
夏威夷,某高檔海濱酒店的套房內。
厚重的遮光窗簾被拉開了一半,下午燦爛到有些灼人的陽光毫無保留地潑灑進來,將室內昂貴的米白色地毯烤得暖烘烘的,空氣里漂浮著空調送出的淡淡涼風。
白柳彩羽跪坐在柔軟的地毯上,屏住呼吸,一雙大眼睛緊緊盯著面前沙發上的葉星源。
卡洛兒剛剛將第二塊淡藍色的靈魂碎片如同上次一樣,引導著送入葉星源的眉心。
此刻,碎片已然完全融入,葉星源卻依舊安靜地閉著眼,神色安寧,仿佛只是陷入了另一場尋常的睡眠。
幾秒鐘后,他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雙純黑色的眼眸,依舊如同兩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清晰地倒映出白柳彩羽湊近的臉龐,然而深處卻依舊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白柳彩羽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瞬,一抹失望悄然掠過,但很快就被她用力眨眼睛驅散了。
“好!”她深吸一口氣,雙手握成小拳頭放在胸前,對著眼神空洞的葉星源,也是對自已,露出了一個元氣滿滿:“這樣一來,我們的進度就又多了一點!離目標更近了一步!阿源,我們繼續加油哦!”
她的聲音充滿活力,卻引來旁邊卡洛兒一聲輕嗤。
只見卡洛兒整個人陷在另一張單人沙發里,穿著短褲的雙腿隨意地翹在面前的矮幾上,手里拿著一杯插著小傘和水果片的冰鎮果汁,正用吸管百無聊賴地戳著里面的冰塊。聽到白柳彩羽的打氣,她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是從鼻子里哼出一聲,吐槽道:
“我說你啊,這自我安慰和打雞血的能力倒是越來越強了。照這個速度,等把這白癡拼回人樣,我估計你都該修煉成新一代正能量教主了。”
白柳彩羽被她說的有些不好意思,臉頰微紅,小聲嘟囔:“我哪有……本來就是嘛,有進展總比沒有好呀。”
她頓了頓,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重要問題,轉過身看向卡洛兒,眼神變得認真起來:“對了,卡洛兒,既然這塊碎片已經吸收了,那下一塊呢?你感應到下一塊碎片在哪里了嗎?我們什么時候出發?”
卡洛兒終于舍得把目光從果汁杯上移開,斜睨了她一眼,懶洋洋地道:“哪有這么快。你以為這是游戲里的任務導航,點一下就自動刷新下一個坐標啊?”
她將吸管咬在齒間,含糊不清地說“需要一些時間定位,別急。”
“所以……”白柳彩羽眨了眨眼,“我們接下來……?”
“在這兒待兩天,休息。”卡洛兒言簡意賅,將果汁杯放到一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露出了一截白皙纖細的腰肢:“連續趕路、踩點、動手、跑路,我也需要回回藍好吧?”
白柳彩羽聞言,也是忍不住笑起來:“這樣也好,可以好好享受享受陽光沙灘和海風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