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賽時間分批次,枝意被分配到下午,她醒來的時候還很早,天剛蒙蒙亮,身后傳來灼熱的體溫,她唇角上揚。
謝灼抱著她睡覺,寬大手掌還放在她的腰窩,幾乎蓋住半截腰身,清晰感覺到體型差。
他近來也忙,一點動靜就能醒來,早在她動的時候,就已經(jīng)醒了,一直不舍得睜眼。
她不想再睡懶覺,還打算吃過早餐,再去多練幾次準備好的舞蹈,鞏固鞏固。
正打算小心翼翼起身,腰身被男人加緊錮住,她沒有起疑,還以為是他下意識的動作,還打算掰開他的手。
直到男人在她頭頂傳來低啞的嗓音:“別亂動,真的/了。”
枝意知道男人的晨/起反應會有些大,之前也有過幾次,被她撞見,親眼看著他自已解決,羞紅雙頰。
“…那你自已來。”她真的沒空和他那樣,而且還會累。
他知道她的意思,喘著粗氣:“沒想碰你。”
“轉過身,讓我親親。”
枝意一直背對著他,聞言乖乖轉身,單手捂住自已的唇,說話含糊:“也不能親,還沒刷牙呢。”
謝灼眉梢挑起,輕嘖一聲下定論:“你故意折磨我。”
枝意覺得他不愛干凈,認真跟他普及:“早上起來口腔有很多細菌的。”
用得著她說,謝灼眼神睨向她,那股不爽勁兒很明顯地傳遞給她,底下完全沒有退下去的意思。
他掀開被子起身,直接進衛(wèi)生間開始洗漱。
枝意:“……”
她也跟著起床,和他站在同一個洗漱臺,一起刷牙,洗臉。
洗漱之后,謝灼直接捏著她的后頸,抬起她的下巴,讓她自已把唇瓣送上來,他就是這么壞。
薄荷氣息在鼻腔間縈繞,枝意雙臂交叉于他的腦后,腳尖輕輕踮起,讓他大肆在唇齒間廝磨,纏繞。
呼吸交纏得很急,她終于和他分開一些,眼眸含水,嗓音又啞又軟:“…吃早餐了。”
他把人豎抱起來,從衛(wèi)生間往客廳走,門外等著送餐的機器人。
酒店服務很好,餐食會有機器人配送,而酒店設施幾乎都是科技化,工作人員態(tài)度也不錯。
兩人解決早餐,謝灼繼續(xù)處理從京城帶來的工作,枝意和家人打過電話之后,就在房間里的空余區(qū)域練習舞蹈,互不打擾。
下午時分,枝意提前兩小時入場準備,觀眾憑借入場券進場,裴家人早已經(jīng)進場,這次的比賽地點定在滬城有名的劇場,可容納一千人。
對于這樣的場合,段姝已經(jīng)很熟悉,曾經(jīng)這種比賽,她是參賽選手,年齡再大些就是評委,如今倒是閑下來了。
這些天,丈夫和兒子總是有意無意地提醒她,自已當年的舞蹈能力多么出眾,跟她表示,她可以去教一些舞蹈新生,不用整天在家待著無聊。
這也是目前裴墨北能想出來的方法,轉移母親在希希身上的注意力。
以前希希不在家,段姝稀里糊涂一天就過去,對前二十幾年的日子的記憶都很迷糊,而她在舞蹈界赫赫有名的記憶猶新,特別在看到希希跳舞的時候,她心潮澎湃。
他們的建議,她也在認真考慮,就是放心不下囡囡,她能感覺到自已對女兒的高關注度,上次在練舞房的“睡著”也蹊蹺。
她猜測自已大概是生病了,但是他們都不想讓她知道,她自已也不想知道。
目前的生活很幸福,她感到知足。
隨著主持人的話語落下,“舞姝杯”初賽下半場正式開始,段姝的胡思亂想短暫停止。
謝灼沒有和裴家人坐在一起,他對其他人的演出沒有任何興趣,只會將注意力集中在她身上,那短暫的兩分鐘表演,其余于他而言,不過是換個地方辦公。
裴家人會跟著段姝去評論其他參賽選手的可塑性,枝意特意讓他另外買票,知道他不喜歡這種演出,干脆讓他遠離。
直到枝意上場,謝灼才緩緩抬眸,與此同時,聽見身邊人都在討論:
“這位選手好漂亮,氣質(zhì)也是獨一份。”
要你說。
“美得像我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謝灼冷眼掃過去,你他媽叫誰老婆。
“我覺得這位選手更有實力,站姿儀態(tài)都很好。”
算你有眼光。
不少人已經(jīng)拿起拍攝設備,有相機拿相機,有手機拿手機,只有他平靜地看著。
思考幾秒,謝灼從西裝內(nèi)襯口袋拿出手機,點開相機功能,開始錄制。
他對這些不感興趣,而她應該會喜歡,那就以她的喜歡為主。
裴家人也在錄,都在記錄枝意跳舞時刻,段姝熟悉她的每一個舞蹈動作,每一個表情,探頭,挑眉,點腳,后轉腿,她都記得清楚。
站在舞臺上的是她女兒,這是記憶中,她第一次看女兒的演出。
第一次看女兒演出……
第一次……
倏地,段姝腦子里一團亂麻,拿手機的指節(jié)在發(fā)抖,呼吸變得又急又喘。
與此同時,有觀眾對這位舞姿出眾的選手感興趣,特意查看選手的名字。
“原來叫沈枝意,名字很好聽哎。”
聽到這個名字,段姝頭腦劇烈發(fā)疼,她晃了晃腦袋,卻無濟于事,那些被她強制壓下去的痛苦如排山倒海般襲來。
都想起來了,一切的一切都想起來了,心臟傳來刀割般的巨疼,那些在大腦里過濾的美好畫面,如破鏡般碎開,碎片扎入心底。
她曾經(jīng)把自已最心愛的女兒,弄丟了。
段姝竭力忍耐,告誡自已,這是女兒的比賽現(xiàn)場,囡囡還在臺上表演,她不能破壞。
她沒有讓身邊的丈夫和兒子發(fā)現(xiàn)端倪,手機還在錄制,畫面已經(jīng)顫抖不已。
…
母親的異常,枝意自然不會知道。
她在認真跳舞,一點都不緊張,落落大方展示自已的才華,動作柔動飄逸,肌肉感和力度控制得很好,帶著收放自如的流暢,仿似一幅會動的仕女圖。
一舞結束,評委打出了今天的最高分,進復賽沒有問題,枝意鞠躬感謝,她找不到自已的家人和愛人,只能抬頭一笑,笑顏如花,柔軟舒服。
而在觀眾席的段姝已經(jīng)淚流滿面,那是她的女兒,丟失二十四年的女兒。
這次,是她親自指導女兒完成比賽的舞蹈,她還是女兒的偶像。
這些消息在腦海里不斷傳遞給她,每一個字都帶著沉甸甸的重量,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