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是我。”年月語氣平靜，不暴露任何情緒，她試探性地問，“你……現在做什么？”
陸聞景的嗓音似是有些悲傷，他反問年月，“月月，你為什么這么問我，你……想我了嗎？”
“沒事，打錯了。”年月隨便找了個理由，冷漠地掛掉了電話。
聽陸聞景的語氣，和他周圍安靜的環境，年月暫時排除了他的嫌疑。
既然不是他，那她沒空聽他表演深情。
年月接著找到沈湛的號碼，給他打去了電話。
沈湛那邊，過了好一會才接，這讓年月不得不心生懷疑，他是不是在想什么搪塞她的話術。
電話接通，年月搶先說話，“沈湛，你現在人在哪？”
如果他人在江市，這件事他指定拖不了關系。
“我？我不在京城，我還能在哪。”沈湛笑得輕浮，“怎么，許久未見，甚是想我？”
“城墻也沒有你臉皮厚，是剛才我看到一個和你長得十分像的人，從我眼前一閃而過。”年月謊稱道，“剛好想揍人，所以問問你是不是在江市，那人是不是你。”
“那真是讓你失望了，我現在在醫院，和晚喬待在一起。”提到傅晚喬，沈湛的語氣下意識地狠了狠，“年月，在我心中，你永遠不如晚喬，即便她現在什么都不記得。”
“哦。”年月冷嗤一聲，“不是你，那掛了。”
既然也不是沈湛，那她更沒功夫聽他無能狂怒。
年月繼續給下一個人打電話，年月下一個要找的人是晏含山，但她沒有他的聯系方式，所以她打給了晏周。
電話剛一接通，晏周便開口了。
“月寶？”
晏周嘆了口氣：“你這時候給我打電話，該不會是想讓我幫歲家吧？其他事都行，這事我真沒辦法。”
“我沒法違背我父親，你也知道，晏家雖然不像陸家和歲家有仇，但歲晏兩家向來水火不容。”
“不過，我已經說服他不在這個時候對歲家火上澆油，這是我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
年月本來還在想，要編一個什么樣的來電理由，又要怎么旁敲側擊的，打聽晏含山是否有行動。
聽了晏周說的話以后，她順勢接話道，“你說服了他？”
“是，他答應我，不會落井下石。”
“萬一他偷偷安排人……”
“不會，他人雖然狡詐，但答應我的事不會食言。”晏周說，“而且，他人現在和我一樣在晏家，哪也沒去，我也沒聽見他給誰打電話，提關于歲家的事。”
年月的情緒有些失落：“好的，我知道了。”
看來，也不是晏含山。
聽年月聲音失落，晏周也很無奈，“月寶，我很抱歉。”
有些事情，不是他能決定的。
“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年月說，“我替歲珩和你說一聲謝謝，我這邊還有些事，先掛了。”
晏周這邊。
手里的電話剛掛掉，晏含山背著手從他身后，靜悄悄地走過來。
晏周：“我的老天爺，爸你干嘛，嚇我一跳。”
“在和傅家小女兒通電話？”晏含山問，“她想求你讓我幫歲家？”
“爸，你怎么偷聽我打電話。”
“我路過。”
“……”
“不過求我們晏家，這可不像歲家的作風啊，”晏含山若有所思，“歲珩那小子能同意年月這么做？”
“估計是月寶自己想幫他吧。”
“不對，她要想幫歲家，求傅泊俞不比求我們晏家靠譜？傅泊俞那么疼他這個小女兒，我不相信他會不答應。”晏含山看向窗外浮云卷靄，輕嘆了聲道，“看不透啊，總覺得她像是在打聽什么，歲家那小子該不會是出了什么事？”
聽完父親的話，晏周也頓時茅塞頓開。
沒錯。
月寶求晏家幫忙，這不合理。
而且，就算傅家不幫忙，她還有金閣。
再者，裴書郡的官司，她竟然沒請她師父池宋出山，這怎么看都像是歲珩布的局，故意沒讓她去請任何人幫忙。
剛剛這通電話，她也明顯是順著他的話往下說，關注點也全在他父親晏含山身上。
月寶剛才的聲音，更是有點奇怪，像是遇到了什么事。
難道說，歲珩真出事了？
晏周正思忖著，晏含山踢了他一腳。
“爸？！我都多大了，你怎么還打我。”
“現在是發呆的時候嗎，現在你應該抓住機會，把傅家小女兒搶到自己手里。”晏含山給他分析，“歲珩要是出了事，歲家也有沒有翻盤的機會了。你去把年月騙……不，是娶，娶到我們晏家來，有了傅家做后盾，爸就能讓晏家成為京城商圈第一。”
“爸，我也想搶，但他們已經訂婚了，四日后就要舉辦婚禮。”
“那怎么了，別說這婚能不能結得了，就算是結了婚，你照樣可以搶。”
“說的也是。”晏周認真思考了一下，“那我淺淺地希望一下，歲珩真出了事。要是沒事，那我就……祝他們早日離婚。”
晏含山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這才像我的兒子，陰險狡詐。”
晏周：“……”
與此同時，年月那邊。
結束和晏周的通話后，她長長地嘆了口氣，眉頭緊鎖地厲害。
不是陸聞景，不是沈湛，也不是晏家。
扶風和金閣那邊，也還沒有來消息。
“到底會是誰？”年月深思著呢喃。
**
江市，郊區。
一處人跡罕至的廢棄工廠，地下室里。
陸聞景看著手機屏幕上，和年月的通話記錄，嘴角抽搐著諷笑。
自言自語。
“她主動找你了陸聞景，可她卻說她打錯了。”
“她以為你不知道她在找歲珩，她試探你，她視你為陌生人。可你還是愛她，真諷刺啊。”
說著，
他又把手機，拿到還在昏迷中的歲珩面前，晃了晃。
“剛才你聽見了嗎，她在試探我，她是找你的，她真的好愛你。”
提到年月愛歲珩，陸聞景的聲音和表情一起變得扭曲，嫉妒和挫敗使他發瘋。
歲珩此時，被陸聞景鎖在像狗籠一樣的鐵籠子里，渾身是傷。
陸聞景晦暗的眸盯著他，眼底盡是病態的笑意。
他身體晃晃悠悠地繞著籠子走了一圈，“歲珩，你也沒想過，你也有落在我手里的一天吧。開心嗎？我很開心。等你死了，月月就會慢慢忘記你，她會愛上我，然后和我再也不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