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一邊吃栗子一邊給兄弟倆講這故事的后續：“劉四娘幫瑤琴贖身，又給她做媒成全了她和賣油郎秦重，但劉四娘也叮囑過瑤琴，一定不能再留在京城里，反正她有錢，走得越遠越好。”

　　金角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畢竟是名冠京都的花魁娘子，即便瑤琴說要從良了，那些個大官也未必會放過他們。即便是那些大官放過了他們，旁人也會指指點點，這日子終究是過不安生的。”

　　“可不是嘛！”十七嘆息著喝了一口茶：“本來瑤琴認了親爹娘之后，她爹娘說要帶她回江南，可瑤琴非要留在京城，說這里的生意才好做，還說秦重已經在這里做出了一些聲望，扔了生意可惜了。”

　　“結果瑤琴的好日子過了沒幾天，就有權貴上門騷擾，強行拉了瑤琴去陪酒重操舊業。幾次三番之后，瑤琴不堪其辱，終于下定決心跟秦重離開京城。”

　　“秦重也的確對瑤琴一片真心，只可惜瑤琴在被權貴霸凌之后，神志就有些不清，她的晚年全靠秦重照顧。瑤琴的父母覺得對不起秦重，又念在秦重對他們二老一向很好的份兒上，便做主又給秦重抬了一房妾室。”

　　銀角手里的栗子殼“嘩啦”撒了一地，目瞪口呆了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不是說他們幸福地度過了后半生嗎？”

　　“那是后世的文人把生活給美化了。瑤琴若是一開始就聽劉四娘的話，跟她爹娘去江南生活，她就不會那么慘了。”

　　三個人唏噓了半天，金角用手肘碰了碰十七的胳膊：“那咱們今天看什么故事啊？”

　　“咱們今天去看富家小姐和借住的落魄書生的故事……”

　　懸浮在半空中的齊憶煙看著三個人頭挨著頭嘀嘀咕咕的，仿佛自己又重新回到那個無憂無慮的年代，忍不住跟著笑起來。

　　但她的眼睛最終卻落在被銀角撒了一地的栗子殼上……

　　第二日，輪到十七自己當值，她要打掃丹房。

　　昨晚的妙華鏡看得太晚了，十七有點精神不濟，拿著抹布一邊擦拭藥葫蘆，一邊打瞌睡。

　　忽然，十七的腳下踩到了半顆栗子殼，一不小心把她滑了個跟頭。

　　“哎呀！”

　　十七手里的藥葫蘆打翻在地，幾顆丹藥彈跳著，竟然順著云端滾落到了凡間。

　　齊憶煙也跟著這些丹藥落到凡間，看到這些丹藥掉在井水和河水里。

　　而這時的人間剛好在經歷一場瘟疫，那些得病的百姓在喝了水之后，病情逐漸好轉。

　　接著，齊憶煙眼前的場景又是一晃，回到了她被貶下凡的日子。

　　老君看著可憐巴巴的十七，心有不忍道：“十七，凡事有因必有果，這也是你應該經歷的劫數……你就當下凡去歷練吧。”m.aishangba.org

　　齊憶煙抬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老君，問：“老君，我現在在凡間平定了戰亂，擴充了疆土，還把魔族和鬼族也拉攏起來，算不算將功贖罪啊？”

　　“十七，我早就說過，凡事有因必有果，當你還了你的因果之后，自然就可以回來了。”老君抬手抓了一把她頭上的小揪揪。

　　齊憶煙才發現，不知何時，自己竟然真的站到了老君的面前。

　　她欣喜地問：“老君，我是又可以回來了嗎？”

　　老君沒有回答她，而是指了一下她身后的凡間。

　　“你的這些母妃們，還有兄弟姐妹們，你真的放得下？”

　　齊憶煙糾結了一下下，便堅定地點頭：“我寧愿在大家過得最好的時候離開，也不想面對幾十年后的死別。”

　　“那錦兒呢？”

　　老君笑道：“錦兒是魔族的孩子，她若是跟你一起回到三十三重天，雖然可以吸收天族的靈氣，有助于她的恢復，但她就再不能回到魔族做公主了。”

　　齊憶煙想了一下，認真地回答道：“錦兒是獨立的個體，不是我的附屬品，她要怎么選擇，我覺得要問問她的意思。”

　　老君把目光轉向齊憶煙身邊，問：“錦兒，你怎么想呢？”

　　齊憶煙這才發現，在自己身邊不知何時竟然多了個小姑娘。

　　小姑娘看上去跟她差不多大，都是六七歲的年紀，長相也有五分相似，但齊憶煙還是從眉眼間看出來，這就是錦兒。

　　“錦兒！你有自己的身體了！”

　　齊憶煙高興地拉著小伙伴轉圈圈，兩個小姑娘嘻嘻哈哈笑了許久。

　　老君才開口打斷她們：“其實錦兒現在還沒有身體，這只是我暫時給她幻化出的一具身體，最多只能堅持一炷香的時間。”

　　齊憶煙的眼睛里閃過一絲遺憾，但很快又笑起來：“沒關系的錦兒，只要你好好在我身體里將養，總有一天會有自己的身體的！”

　　“所以，錦兒，你現在要做出選擇。”老君看著兩個小姑娘淡淡地笑道：“錦兒，如果你愿意跟十七一起回到三十三重天，那你們便跟著我一起修煉，只是從此后，你的身份也只能是天族的小仙娥，再回不去魔族了。”

　　錦兒回過頭，看了一眼人間，目光依依不舍地纏繞在君九辰的身影上。

　　“可是，我想和爹爹在一起……”

　　齊憶煙也不愿意拆散人家父女倆，便搖著老君的胳膊央求：“老君，你人最好了，給想想辦法啊！”

　　老君說：“辦法當然有，不過十七，倘若把錦兒留在人間，你就不能再回到人間了，而且你還得去龍族完成一個任務——你愿意嗎？”

　　齊憶煙仰天長嘆：“我一個小仙娥，人族、天族、魔族、鬼族全都走了一圈，如今也就不在乎多去一個龍族了。”

　　說完還沖老君眨眨眼：“從龍族回來之后，是不是還得讓我去一趟青丘狐族啊？”

　　老君笑得慈眉善目：“這個就不用你了，人家狐族本就是一番平靜，你去了，反而添亂。”

　　齊憶煙噘嘴表示抗議，老君不等她多言，忽然拿起拂塵在她和錦兒身上一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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