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御陵峰是清冷的,所有弟子同青蓮劍尊一般處處透著一股冷厲寒肅,一本正經,那么逍遙峰就是與之截然相反,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所到之處歡聲笑語,熱鬧鬧鬧。
一路上,同鴻耀打招呼的弟子不知凡幾,并無面對師長的隔閡,倒像是面對長者的親近。
鴻耀回到住所后,感知到了什么,腳步一頓。
抬了抬手,一道結界落下,踏入房間,看到房中多出的一道人影時,他眉頭幾不可見的一皺。
對方坐在窗邊,雙手撐在身側,雙腿一晃一晃,見到鴻耀后,抬了抬下巴,神色倨傲:“你回來了。”
“若不是打不過你,我現在便想將你扔出去。”鴻耀笑道:“怎么,當了千年的透明人,現在舍得出來了?”
來人不答,鴻耀也習以為常:“那小丫頭雖然不錯,卻也不值得你花費這么多心思,你想做什么?”
來人道:“我需要一個身份。”
鴻耀挑眉。
“你不夠資格教她,替我準備一個合理的身份。”他說:“我親自來。”
不待鴻耀回答,來人便隨風一散,窗邊空空如也。
鴻耀被風吹的瞇起了眼,向來不羈的面容帶了咬牙切齒:“這家伙,還是一如既往的討厭!”
*
因魏芷殊被逐出師門,許清歌道心大亂,大殿中陷入昏迷后中途醒來,得知魏芷殊同逍遙峰的人離開,又吐出一口血,昏迷不醒。
雖然經過療傷已恢復不少,可他依然陷入昏睡遲遲不見醒來。
葉霜毛遂自薦要照顧許清歌,任由旁人如何勸說都不曾改變主意,于是只好任她守著。
是夜。
許清歌仿佛陷入了一個無法醒來的噩夢。
目之所及,尸骸遍布,一片血色。
“小師妹,為什么?”
許清歌心口處正插著一把滴著血的劍,他不解的望著面前的人。
而罪魁禍首毫不猶豫的將劍拔出,笑容甜膩:“二師兄。”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許清歌質問:“我待你不薄,為什么要殺我?”
“當然是因為你沒了利用的價值啊。”看著滿地鮮血,以及不遠處被萬箭穿心的人,葉霜笑容更深:“讓你們親手殺了魏芷殊,我的目的便達到了,你們也沒了價值,自然是要死的。”
什么?
“二師兄,這么多年來,你還是那么蠢啊。”葉霜微笑。
順著她的目光,許清歌看著不遠處已經沒了聲息的魏芷殊,怔怔。
就在方才,她還用充滿悲傷的眼睛看著他,而現在,她跪在地上,低著頭,一動不動。
葉霜道:“我接近你們,從來都不是能夠討你們的歡心,我只要魏芷殊死,只有她死,我才能取代她,二師兄,你明白嗎?”
臨死之際,許清歌腦海中浮現了曾經與魏芷殊相處的點點滴滴,是幸福的,快樂的,到后來,葉霜的到來讓他開始厭惡她,針對她。
現在想想,很多情緒都是沒由來的,莫名其妙的,只是那時自己并未感知到。
他呲牙欲裂:“是你!是你干擾了我的意志!”
所以他才會那樣對待魏芷殊!
“不錯,是我。”葉霜坦然承認:“也是你蠢,不然,這些年來你又怎么會一點蛛絲馬跡都沒發現?”
“你們御陵峰的人啊,都蠢,你們是我用過最鋒利的刀了。”葉霜笑吟吟道:“尤其是你,二師兄。”
他殺了小殊,殺了曾經他最疼愛的,最信任他的小殊!
巨大的悲痛席上心頭,瀕死之際,許清歌爆發出一股強大的力量,他掐住葉霜的脖頸,一雙眼眸悲痛又含著滔天恨意:“你去死吧——”
*
魏芷殊一旦修煉起來,便對時間沒了概念。
直到房間的門被哐哐砸響,她才從入定中緩緩睜開了眼。
打開門后,便見姝雨興沖沖的沖進來:“小殊,這都過去半個月了,都不見你出來,我都怕你在這里出什么事。”
“我能出什么事?”見她一臉興奮,魏芷殊問:“發生什么事了,怎么這么高興?”
“我跟你說啊,我聽說許清歌不知道發了什么瘋,把葉霜給傷了。”
姝雨一直看不慣許清歌因為葉霜對魏芷殊的尖酸刻薄。
聽到這個消息后,她便興沖沖的來找魏芷殊,告知她這個好消息。
魏芷殊挑了挑眉頭,頗為意外:“許清歌傷了葉霜?”
許清歌對葉霜的在乎程度怕是要超過他自己,若說旁人傷了葉霜,魏芷殊還信上幾分,可若說是許清歌傷了葉霜,她是不信的。
若不是見過許清歌維護葉霜的模樣,任誰都想不到他會對葉霜出手。
姝雨自然也不相信,可經過她詳細的打探,得知的消息的確準確,便道:“是真的,聽說那日他在大殿中昏迷不醒,夜霜日日照顧他,許清歌也不知中了什么邪,醒來后便掐著葉霜的脖子大吼大叫,若非有人聽到動靜及時阻止,葉霜怕是要被他活生生掐死。”
姝雨唏噓:“這許清歌也真是奇怪,明明那般疼愛葉霜,怎么會忽然朝人下死手,可怕,太可怕了。”
魏芷殊想不通許清歌為什么會這么做,他也沒有理由這么做,便問:“那他們現在如何了?”
“葉霜被傷的不輕,青蓮劍尊為她療傷,許清歌被罰閉門思過。”姝雨一拍手,大呼一聲:“真是天道好輪回!”
姝雨拉著魏芷殊邊走邊說:“我們去外面瞧瞧,你若再在這待下去,身上怕是要發霉了。”
“哪有你說的這么夸張。”魏芷殊輕笑,隨她一同往外走。
目之所及熱熱鬧鬧,弟子們每個人好像在準備什么,格外忙碌。
逍遙峰與御陵峰的冷肅古板截然不同,讓魏芷殊看的新鮮,問:“小殊,大家都在干什么?”
姝雨哦了一聲說:“你這些天修煉還不知道,是咱們的小師叔要回來了,大家都忙著布置,準備迎接小師叔呢。”
魏芷殊疑惑:“小師叔?”
她怎么不知道逍遙峰還有一位小師叔?
“是啊,聽說這位小師叔很多年前便下山云游四海去了,若不是師尊提及,我還不知道呢。”
魏芷殊點了點頭表示了然:“原來如此。”
前世直到她死,都不曾聽說逍遙峰有位小師叔,如今倒是頗為好奇起來。
姝雨一副興致缺缺模樣:“有什么可好奇的,我估計是一位頭發花白,性格固執古板的糟老頭子。”
“小丫頭,沒人告訴你,說人壞話要躲這些人嗎?”
聽一道語調慵懶的聲音由遠及近的傳來。
魏芷殊轉頭,便撞上了一雙泛著淺淺笑意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