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步而來的少年眼底蕩著淺淺笑意,嘴角微微上揚,噙著一抹笑。
他來到魏芷殊面前,抬手敲了下姝雨的額頭,嗓音慵慵懶懶:“你這小丫頭,該罰”。
舉止隨性,卻不輕佻。
少年目光落在魏芷殊身上,眼角微微上揚,一雙漆黑的瞳孔中倒映著她的模樣,眼角微微彎起,莫名帶了些許勾人的意味:“你就是師兄新收的小徒弟?”
看少年模樣,在想到他剛才說的話,對此人身份有了猜測。
她行了一禮:“見過小師叔。”
姝雨沒想到小師叔竟會如此年輕。
自己說人壞話還被本尊逮了個正著,漲紅了臉,問候了一聲,便縮在魏芷殊身后低頭不語。
所幸這位小師叔并沒有多為難她們,似乎只是湊巧路過,同她們問候了幾句,便又拖著散漫的步伐離開。
目送少年離開,魏芷殊感覺衣袖被扯了扯。
姝雨皺著臉,一副天要塌了的生無可戀:“小殊,我剛才說小師叔壞話,小師叔會不會記恨我呀?”
魏芷殊想了想:“小師叔性情豁達,應該不會放在心上,放心吧。”
姝雨挎著臉,還是頭一次這般狼狽:“若是小師叔針對我,我該如何是好?”
見姝雨眼底擔憂很是害怕的樣子,魏芷殊便認真道:“你是師尊的弟子,若道是小師叔欺負你,你便向師尊告狀,師尊總不會讓你受了欺負。”
如今也只能這樣了。
原本想帶著魏芷殊出來散心,如今也沒有了心思。
姝雨失魂落魄的離開,魏芷殊也回到了住處。
一人靜靜的站在門口,背影挺拔。
魏芷殊瞇了瞇眼。
聽到動靜,那人轉過身來。
朗鈺面上帶著溫潤的笑和氣,他道:“四師妹。”
魏芷殊走向他,淡淡道:“如今我已離開御陵峰,閣下這么叫不合適。”
朗鈺抿唇,苦澀道:“師妹,一定要這樣嗎?”
魏芷殊不想同他廢話:“閣下今日來應當是有事吧?”
言外之意,有事就說,沒事就滾。
朗鈺心中微微嘆一口氣,將一副請帖送到她面前:“三日后便是小師妹的生辰,屆時希望師妹你能參加。”
三日后是葉霜的生辰啊……
魏芷殊抿了抿唇,沒有去接,徑直越過他往院里走:“閣下請回吧,我不會去的。”
朗鈺急忙拉住了她的手,蹙眉道:“師妹,即使你離開了御陵峰,可大家同為一個宗門,抬頭不見低頭見,此次小師妹生辰是真心實意的邀請你,你又何必……”
話說一半對上魏芷殊含著譏諷的眼神,他定住了,不明白魏芷殊會這樣看他。
“師妹?”
“若閣下知道那日除了是葉霜的生辰,還有別的日子,就不會把這封請帖送到我手上了。”
魏芷殊掙脫了他的手:“慢走不送。”
看著魏芷殊的背影,朗鈺皺眉:“師妹,你可知因為你,二師兄傷了小師妹,難道就這樣你還要無動于衷嗎?”
“因為我?”魏芷殊轉頭,表情疑惑:“何出此言?”
朗鈺嘆了一口氣:“因為你離開師門使得二師兄怒火攻心陷入昏迷,他醒來后,便接受不了你離開師門,便對小師妹大打出手,如今小師妹身上帶傷,二師兄也被關了禁閉,你難道就忍心……”
聽他說到這里,魏芷殊打斷了他:“你好像搞錯了一件事情。”
她表情淡漠,是朗鈺鮮少見到的模樣,他一時怔怔。
“我在御陵峰時,許清歌處處對我冷言冷語,爭鋒相對,更是時時覺得我會殘害葉霜,我在時不見得他對我有半分師兄之情,怎么我離開了,他倒生出了不舍?”
魏芷殊嗤笑一聲:“他許清歌傷葉霜,那是他的事情,與我有何關系?莫要把什么莫須有的罪名都安在我身上,我可承受不起。”
朗鈺蹙眉,覺得魏芷殊誤會了他:“師妹,我并非這個意思,我只是……”
“你是什么意思不重要。”魏芷殊不耐的打斷了他:“重要的是我現在不想看到你。”
不再理會朗鈺,魏芷殊上了房門,聽到朗鈺離開的腳步聲,她嗤笑一聲。
眾所周知三日后是葉霜的生辰,卻鮮少有人知道,那日也是她的生辰。
三日后,青蓮劍尊為小徒弟葉霜慶生,特邀宗門幾位仙尊前去,各個峰頭的弟子也是設宴邀請。
一時間宗門熱熱鬧鬧,都在羨慕青蓮劍尊為了葉霜,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這放在哪位弟子身上都是足以讓人眼紅的存在。
這位小師妹當真是好福氣。
青蓮劍尊給幾位峰主下了請帖,他們自是要去的,不僅他們要去,便是身為他們的關門弟子也都要前去。
盡管楚昭同姝雨不想去,卻也沒有辦法真的拒絕。
魏芷殊離開御陵峰時,鬧得難看,她不去,鴻耀自是不會勉強。
魏芷殊本想入定修煉,可今日心思繁雜,無法集中精神,只好出門走走。
聽著來往弟子談論葉霜生辰,魏芷殊想,她的生辰自從葉霜來了以后,好似被人遺忘了。
便是她自己,若非朗鈺前來送請帖,她竟也沒意識到。
如今就算無人給她過生辰,自己也要給自己過。
前世自己死的早,重來一世,不吃別的,也要吃碗長壽面才行。
可去了食膳堂,卻被食膳堂的管事告知,因玉御陵峰大肆宴請,所以食堂準備食膳有限,今日已沒了飯菜。
管事見魏芷殊怔怔,便道:“御陵峰正在大擺宴席,您不如去那里……”
魏芷殊笑著道了一聲謝,轉身離開。
看著外面冷冷清清的街道,一時間盡是有些茫然。
偌大的宗門,她竟覺得無處可去。
砰!
天空中忽然炸響了聲音。
魏芷殊抬頭一看,是五顏六色的煙花。
不,那不是煙花,那是被匯集而成炸開的靈氣。
煙花在白日是綻放不出如此鮮艷的顏色,但是靈氣卻不同。
靈氣被運用到爐火純青,便會以各種形態展現。
而眼下天空中接二連三的炸開五彩斑斕的顏色,足以證明背后操控之人修為之高深。
這時,迎面走來兩名弟子看到天空炸開的靈氣感嘆道:“徐大師兄為了那位小師妹可真是煞費苦心。”
“可不是,聽說那位小師妹受了傷,這位大師兄特地拜托了其他的幾位師兄一同給葉小師妹慶生,就是想讓她歡喜些。”
那二人聲音漸漸遠去,魏芷殊抬頭看著不斷炸開的靈氣。
腦海中忽然想起了多年前她與徐一清的對話。
那是他們外出時她看著旁人生辰放煙花,她心生羨慕。
徐一清對她說:“下次小殊生辰,師兄便為你放一場只屬于小殊的煙花秀,比這個更大,更好,可好?”
那時她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自己的生辰快快到來,可后來——
他食言了。
魏芷殊輕輕的吐出一口氣,收回了目光。
他又何止食言了這一件事。
索性,她不稀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