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清音面露歡喜神色,當即便打開了那個紅封。
卻見里面除了一疊千兩銀票外,還有一塊水色通透的玉佩。
她霎時一怔。
這塊玉佩乃是二人年少時的定情之物,自己那一塊早在前世身死之時便被她摔碎了……
如今這塊,應該是他找能工巧匠重新打造的。
楚清音摩挲著那塊玉佩,想起過往種種恩愛,心神有一瞬恍惚。
只是重新雕琢的新玉,終究不是那塊舊物。
楚清音斂下心頭情緒,又做出一副驚喜萬分的模樣,抱著他的手臂親昵道:“沒想到還能再見到這塊玉,陛下實在是有心了。”
想了想,她又道:“陛下,臣妾聽聞今年的元宵燈會,格外熱鬧。臣妾在宮中呆得好沒意思,還要瞧太后和皇后娘娘的臉色,您帶臣妾出宮玩玩好不好?”
看著她那期待的眼神,裴元凌卻有些猶豫。
身為帝王,出宮并非小事,稍有不慎便可能引發諸多麻煩。何況如今朝堂局勢復雜,王家和章憲太子舊黨虎視眈眈,他實在不敢輕易離開皇宮。
但看著楚清音那滿心期待的模樣,裴元凌又實在不忍心拒絕。
思索良久,他握住楚清音的手,道:“音音,出宮一事非同小可,還需從長計議。”
楚清音心中一緊,沉默片刻,她微微咬著下唇,嗓音帶著一絲哽咽:“陛下,臣妾知道您的難處,只是臣妾在這宮中實在憋悶得慌。這花燈會一年才一次,臣妾從小就向往著能與心愛之人一同去逛花燈會,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陛下卻……”
說著,楚清音的眼角也有些濕潤。
她轉過身去,背對著裴元凌,肩膀微微顫抖。
裴元凌見狀,濃眉輕擰。
少頃,他將楚清音轉過身來,看著她那梨花帶雨的模樣,終是嘆了口氣:“罷了,朕答應你。只是微服出宮,一切都要聽從朕的安排,不可擅自行動,你可明白?”
楚清音眼中閃過一絲驚喜,連忙點頭:“臣妾明白,臣妾一切都聽陛下的。”
裴元凌微微一笑,輕輕刮了刮楚清音的鼻子:“真是拿你沒辦法。既然如此,朕便安排一下,待過幾日,我們便微服出宮去逛花燈會。”
楚清音心中大喜,但還是強忍著激動,故作嬌羞:“多謝陛下,陛下對臣妾真好。”
忽然,她察覺到腳邊有一只毛茸茸的家伙在亂蹭。
低頭一看,便瞧見小雪球嗚咽著望著她,那雙圓溜溜的眼睛水靈生動,如同兩個冰魄色的寶石。
楚清音心中一動。
她彎腰將小雪球抱起,輕撫著它柔順的毛,對裴元凌道:“陛下,您瞧小雪球,它似乎也很想去湊湊熱鬧,咱們也帶它一起出宮可好?”
裴元凌看著楚清音懷中的小雪球,微微皺眉:“音音,帶它出宮多有不便,且花燈會上魚龍混雜,萬一弄丟了怎么辦?”
楚清音撇了撇唇,抱著小雪球,眼神里滿是央求:“小雪球可乖了,不會亂跑的,陛下就帶上它吧。”
從前她一撒嬌,裴元凌就拿她沒轍。
如今亦然。
“好吧。”他實在拗不過她,無奈地笑了笑:“不過你可得看好了,別讓它給我們惹麻煩。”
楚清音頓時喜逐顏開,在男人臉頰上親了一口:“陛下最好啦!臣妾保證會看好小雪球的。”
似乎聽懂了他們的對話,小雪球在楚清音懷里歡快地叫了一聲,毛茸茸的身子扭動著,愈發玉雪可愛。
楚清音讓人取來給小雪球備著的小魚干,二人坐在亭臺中央,倒也不覺著風冷。
她抱著小家伙,裴元凌便拿著小魚干喂。
小家伙最是喜歡吃魚干,當即便吭哧吭哧咬了起來,掉了楚清音一裙的碎屑,干魚的味道在空氣中蔓延開來,楚清音忽地覺著胃中一陣翻滾。
她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趕忙捂住嘴,匆匆起身往一旁跑去。
裴元凌見狀,心中一驚,連忙跟了過去。
“音音,你怎么了?”
裴元凌一臉擔憂地看著楚清音,只見她蹲在一旁,劇烈地干嘔著,卻又吐不出什么東西。
楚清音擺了擺手,示意自己沒事。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緩過勁來,虛弱地說道:“臣妾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就覺得惡心。”
裴元凌心疼地扶著楚清音,將她帶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關切地說道:“是不是這幾日太累了?又或者是吃壞了東西?要不朕宣個太醫來給你瞧瞧?”
“陛下,臣妾沒事,可能就是剛才聞著這魚干味有些反胃,休息一會兒就好了。”
楚清音強裝鎮定地說道,“您別宣太醫了,免得驚動了旁人。”
看著她蒼白的臉色,裴元凌還有些不放心:“真的沒事?可別硬撐著,身體要緊。”
湘蘭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想了想,她還是小聲開了口:“奴婢聽聞女子有孕后,聞不得這些腥味的東西,娘娘這般,莫不是有了身孕?”
“什么?”
裴元凌聞言,也顧不得是真是假,當即便大喊道:“快!宣凌女醫來瞧瞧!”
他想起前世楚清音懷孕時,便害喜的厲害,那模樣,與如今當真是如出一轍,莫不是真有孕了!
比起他那副歡喜模樣,楚清音卻是心下大駭。
自己明明每日都有偷偷服用避子湯藥,豈會有孕?
她強壓下內心的慌亂,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急忙說道:“陛下莫急,臣妾定是這幾日勞累,又聞了魚干味才如此。宣太醫一事,還是算了吧。”
裴元凌卻像是沒聽到楚清音的話一般,緊緊握著楚清音的手,目光中滿是期待:“若是真有了咱們的孩子,那可是天大的喜事。凌女醫醫術精湛,讓她來瞧瞧,也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