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肆看著聞兮忽然緊咬著唇不說話的樣子,擔憂地問:“小兮,你怎么了?”
他這段時間在府里聽說了許多事情,知道聞兮前段時間從馬車上摔下來,摔到頭失憶了。
難道是他說的話刺激到她了?
他用手臂緊緊地抱著聞兮的手,“別怕,以后會想起來的。”
聞兮捂住自己的腦袋,有些迷茫:“我也想記起來,可是好像有人不想讓我想起來,或者說是我自己在抵抗嗎?”
難道是過去的記憶不美好,所以身體打算保護她,不讓她想起來?
聞兮迷惘極了。
一夜過去,再睜開眼,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游肆是被搖醒的。
他睜開眼后有些脾氣,眼前看見的卻是聞兮那張臉,立刻就軟下了態度,無奈地喊了聲:“小兮。”
聞兮扯著他,“快起來,我帶你去測靈根,教你修煉。”
游肆的雙目明亮了,他乖乖地跟著聞兮洗漱,然后一起走向了門外。
天氣晴朗,萬千曦光潑灑大地,溫柔地撫過人類眉眼。
連早飯都不著急吃,聞兮徑直把游肆帶到大廳,聞家主的面前。
聞家主拿出了測驗石,“喲,這么猴急啊,小肆,你過來。”
游肆抬頭看了眼那塊散發著潔凈光芒的測驗石,一步一步走向它。
男孩看著還年幼,但打扮得干凈整潔,烏黑的長發束成了一個馬尾,露出他飽滿的額頭,他五官雖還稚嫩,卻已可見其優越的骨相。
這些天,也有下人夸過自家小姐聞兮,隨便撿個“小乞丐”回家,竟然就撿了這么個臉蛋白嫩精致,長大了一看就是大美男的小少年回家。
在幾人期待的目光下,游肆將手放了上去。
測驗石驟亮,散發出直沖屋頂的青光,一陣狂風從門外飄來,聞家主象征威嚴的胡須被吹得歪向一邊。
他驚愕了會兒,好半晌才用看妖孽的眼神看向游肆。
“極品風靈根,靈根純粹度七十八!“
“市井之中竟隱藏如此驚絕之才!還好來了我們聞家!”
聞家主一連贊嘆了好幾句。
原本他只是打算讓游肆測下靈根,好給予相應的功法,方便日后給聞兮當護身保鏢地。
結果沒想到游肆是世間少有的天才。
當然,他女兒聞兮一名天才,雖然上品的靈根不比極品,但是純粹度卻在九十之上,比游肆還要牛逼。
純粹度可意味著修煉速度和精神力的強悍了。
聞家主看向不驕不躁的游肆,贊嘆著,忽然有些不忍心讓這么一名天才日后當保鏢對待了。
這要是培養起來,就是修仙界的未來。
“咳咳,小肆啊,不如你拜我為師吧,正巧我也沒有徒弟。”
“什么?”聞兮倏地瞪大了眼睛。
可游肆不是她的童養夫嗎?意思是這要從夫君變為師弟了?
若旁邊被世家家主邀請做徒弟,定是激動的跳起來了,游肆卻沒有立馬點頭同意,而是看向了聞兮。
他在征求聞兮的意見。
別看游肆表面不怎么服管教,對外人也很戒備,但對聞兮,卻是全身心地信任寵溺。
聞家主和游肆,一大一小都詭異地等待起聞兮的回應。
聞兮想了想,問道:“爹,他要是成我師弟了,還能做我童養夫嗎?”
聞家主看著眼前蘿卜丁大小的女兒,小大人一樣的口吻,哈哈哈大笑起來。
“自然可以呀,師兄夫君兩不誤嘛,他年紀比你大一歲,你應該叫他師兄哦,讓師兄保護你。”
聞家主還是存了些給自家女兒找個貼身護衛的想法的,這樣就是三得。
聞兮搖頭又點頭:“我不需要別人的保護,不過按您這么說,那很可以。”
自此以后,聞家主定是會全身心地教導游肆,這樣就能助他更快修煉成長然后報仇啦。
自那天后,游肆和聞兮沒有再整日游玩,而是一起乖乖地修煉起來。
清晨起床揮劍一千次,上午按照劍訣練習劍法,下午和一些專門對戰的妖獸對練,晚上打坐修煉。
日子過得清淡又統一,卻在兩人之間的相互陪伴之中,度過得很愉快。
轉眼過去了四年,因為修煉的原因,他們的身體都特別早熟。
當年那個瘦弱的,個子沒有聞兮高的游肆,如今已經是身高一米八的高挑少年。
而聞兮到了一米六就沒有再長了,為此苦惱的蹦蹦跳跳,妄圖再長高一點。
這時,一只大手就會罩在她頭頂,少年磁性嗓音,尾調上揚又欠揍。
“長不高咯,別拔苗助長了。”
聞兮揮開腦袋上的手,睜圓眸子:“滾吶,你個老游條,比我老所以才長得比我高!”
被取外號叫做“老游條”,游肆扯了扯唇角,眸光明亮,神色無奈。
“小聞子,哪想的外號這么難聽?”
聞兮氣得仰倒,小聞子?小蚊子?更難聽嘞。
她轉身就走,走得不快,因為她知道,每當這時,游肆都會追上來哄他。
近年來湮北城總是遭受附近那座山里的妖獸襲擊,游肆和著聞兮除了不少妖魔,身份也水漲船高,游肆早已不是聞家初來乍到時那個唯唯諾諾的童養夫,而是大家眼里的第二個小主人。
隨著年齡的長大,他的性格也暴露得無疑,桀驁不羈,恣意灑脫,經常使壞主意逗弄聞兮。
聞兮走了幾步,發現游肆沒來追自己,正疑惑著呢,忽然聽見他喊自己。
“喂,回頭!”
聞兮下意識頓住了腳步,但又想到,還在賭氣呢,他讓自己回就回嗎?
于是一動不動,拿屁股對著他。
直到游肆語氣壓低些喊她,“小兮,確定不回頭看看么?”
小兮?
聽見這個稱呼,聞兮頓時有些不自在,臉頰微微發熱,自游肆長大后,這道膩歪的稱呼已經有好長一段時間沒叫了。
她也是沒有膩歪地叫他小肆了,曾經還不知膩歪是何物,后來懂得了許多。
光是想起高喊游肆以后是自己夫君的回憶,以及拉著人家來幫自己暖床的回憶,都讓她丟臉到想找個洞鉆進來了。
除了拌嘴的時候,聞兮還是稱他一句師兄的,二人性子都是如火如荼的,她點火他就幫忙扇風。
而關于童養夫這個身份,府中之人包括聞兮,都已經拋卻了。
總之游肆這膩歪的稱呼真是讓聞兮不自在。
她慢吞吞地轉過身子:“別這樣了啊,咱兩鐵哥們,你還不如叫我小聞子呢。”
聽見鐵哥們這道稱呼,游肆微不可察地皺了皺眉,但臉上依然染著笑,抬手甩了甩手里的東西。
“別生我氣了,我給你買了你上回看中的那個鐲子。”
清風揚起少年的發尾,衣擺隨風飄蕩,他眉眼俊俏,唇紅齒白,漂亮的丹鳳眼里是收不住的桀驁意氣。
此時唇角含笑,在周圍盎然的春意里,也顯出幾分少年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