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寒拉了長寧公主不停布菜的手,歪著頭問她,“殿下說,補什么?”
“補貼一些你損失的血啊,我說補血。”長寧公主低頭喝了一口甜豆花。
眼眸微瞇,閃著星光,好似很享受一般,“你別光看著,吃嘛,很好吃的,快點!”
“殿下是否已經聽杜行瀟所說的夜間行船之事?”
“嗯,我已經知道了,只是不知道碼頭是否能提前準備好接我們的大船。”
邊說還不停的給他布菜。
“剛剛汪大人與我商議,由赦耶使臣所乘之船最先入港,之后入宮去通報,之后回來再迎公主下船,殿下的船可從第二日夜間慢行,到達時大概比使臣的船晚上半日。”顧寒沉靜地說,聲音清冷的好像林中的風鈴。
“嗯,可以。不知道碼頭距離他們的都城有多遠?”
長寧公主歪著頭思考,覺得這主意不錯。
“不遠,快馬只需兩個時辰,馬車要行上半日。我們的船大約是正午到達。”
長寧公主點點頭,也沒什么問的,什么時候到都沒什么關系,使臣會把禮數做齊。
當初定婚約時便說好,達到舍耶城之后一月后才是大婚的日子,這是越來越近了。
雖然赦耶國連同朝臣配置都是仿照著大盛,但是他們是用國師來擇選吉日,想來也是隨便瞎說的。
長寧公主便想利用這一個月的時間,多造一些兵器,萬一赦耶王是個說不通的主,非要跟她做真夫妻,就只能動用武力解決!
用武力,便是能動手就不吵架吧!她才不想嫁一個五十幾歲的老頭,比她父皇都老。
再說她根本就不想嫁人,好容易回來當著公主,目前盛京情況一切良好,她怎么也要過過更瀟灑的養點小奶狗的日子啊!
“殿下,按里程,如今在船上可以看到東海上的一個小島,如果是春天,那里時滿島的桃花,殿下要不要去甲板上看看?”顧寒見長寧公主吃的越來越慢,估計是飽了。
長寧果然很開心,“那定是桃花島吧!走,快去看看。”
顧寒覺得那島好似不叫桃花島,不過看她如斯快活,也無所謂。
二人行至三層甲板之上,八月的東海風光正好,大船在水面上悠然行駛。
長寧公主扶著甲板的欄桿,遠遠眺望著東海遠方的那處小島,眸中透著幾分新奇與好奇。
“要是在春天定要去那島上游玩一番,”她微微側首,看向身旁的顧寒,“八月已過,桃花應謝,怎的還如此粉嫩?”
顧寒若有所思著,聽此話便順著她的目光望去,島嶼隱隱約約被鍍上一層柔和的金邊,樹影婆娑,確實仿佛是一樹一樹的桃花。
但他目力過人,稍稍一凝神,便道:“那并非桃花,而是結滿了果實的桃樹。殿下看那一顆一顆的距離的遠才覺得小小一團。”
“哦?”長寧公主聞言,面露向往之色,“原來是蜜桃啊,一定很是清甜可口。”
蜜桃她是很喜歡吃的,不過比不上葡萄和石榴。等她收服了赦耶,定去摘了來吃。
對啊,赦耶也可以種桃子呢!還有石榴!
她可以圓一圓上輩子的農場主的夢想了,前世有一次她出任務就誤入了一片農場,滿山坡的石榴樹讓她非常著迷,這也是為何在濱州看見石榴園,她走過去的原因。
她出任務很少會犯錯誤,那次錯誤險些讓她喪命。
醒來的時候她居然暈倒在石榴樹的假山旁邊,頭和小腿都受了傷,修養了三個月才能行走。
海風輕拂,顧寒看她一襲淺藍衣裙隨風揚起,發絲被吹得有些凌亂,顯得幾分隨性而清麗。
她這樣看著遠處桃花島,眉眼間是散不去的靈動,仿佛與這海天一色融為一體。
顧寒靜靜注視著眼前人,她膚色白皙,衣襟隨風微動,眉目盈盈中透著些倔強。
他心中忽然一動,暗自嘆道:“他日,我定會帶你去游那桃林。”
長寧公主攏了攏耳邊的碎發,恰巧轉頭看見顧寒看著自己,不覺微笑。
“殿下愛吃蜜桃?”顧寒聲音沉穩,面色如常,剛才的微妙情緒掩藏得滴水不漏。
她點了點頭,“嗯,將軍又愛食何種水果?”
“殿下贈我的那碗石榴,末將很是喜愛,幼時末將曾吃過一回,這是第二回。”他似是回憶著石榴的味道。
長寧公主點點頭,目光落在他腰間的玉扣上,眉頭微挑:“顧寒,你為何戴著一個假的玉扣?”
顧寒低頭瞥了一眼那枚玉扣,笑了笑:“此物雖不是上品,卻是故人所贈。”
“原來如此。”長寧笑了一聲,語氣里帶著些促狹,“莫不是你的白月光所贈?”
“白月光?”顧寒皺眉,顯然對這個詞有些陌生。
長寧公主見狀,莞爾一笑,“沒什么。”
顧寒聞言,愣了一下,眉目間卻并無羞赧之色。
話音未落,一陣海風忽然襲來,吹得長寧的衣裙輕輕揚起。
她下意識地按住裙擺,卻因動作稍遲,裙擺飛揚間露出了小腿的一截肌膚,以及膝蓋下方的一道淡淡的疤痕。
顧寒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眸光變得復雜。
他抬頭看了長寧一眼,語氣似乎有些緊張:“殿下是否曾去過臨潼?”
“臨潼?”長寧蹙眉,回頭望著他,語氣疑惑,應該,“沒有吧。”
西北的臨潼,盛京去西關必經之地的最大府城,她不記得自己去過。
顧寒聞言,目光微微一斂,嘴角卻扯出一抹若有若無的苦笑,輕輕搖了搖頭,好似是個天大的遺憾,“如此,城西潼水旁邊有一處很大的莊子種了許多的石榴樹。”
“若是殿下去過,想必會喜歡。”
長寧公主盯著他,咬了咬嘴唇,“哦,那還真是挺遺憾的!”
種了許多石榴樹的莊子,長寧公主心中莫名浮現幾分疑惑,卻并未多問。
然而目光再次落到他的腰間,發現那枚玉扣透著熟悉之感,不知為何,她總覺得它似乎在哪里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