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隊長,”霍雨陰沉著臉,“時間緊,任務重,我們要趕緊出發了。”
“好好好,”李德回頭笑著,“叫什么李隊長?你好歹叫我聲表哥。”
“你老是這樣冷著臉,小心嫁不出去啊。”
霍雨翻了個白眼,轉身招呼著身邊的人檢查驢車,準備出發。
而一個剃著寸頭的小年輕卻笑呵呵的跑出來。
老遠就朝著李德伸出右手:“李哥,我叫范虎,是這次任務的副隊長。”
“你放心,路上我一定會照顧好霍雨,也不會讓她嫁不出去。”
李德認識這個家伙。
一直對霍雨圖謀不軌。
但是,李德很討厭范虎,尤其是看著這個人諂媚的模樣,他臉上的表情更像是吃了三斤蒼蠅屎似的。
“我和我表妹說話,沒你什么事,滾一邊子去。”
范虎愣了一下,心頭一陣怒意上涌,但依舊扯著笑臉陪笑:“是是是。”
“看見了沒有?這種笑面虎最不是東西了,路上你得替我看住我表妹,別讓這家伙動歪心思。”李德小聲囑咐張寶山。
回頭看了一眼,張寶山輕輕點頭。
在眾人的目送下,一行人趕著驢車進山。
越過小土坡,前面的路就全是山間小徑。
張寶山轉過身:“霍隊長,我聽李德說,這些糧食五天內就得送到。”
“時間確實挺緊,我想這么安排。”
“這一段路相對安全,沒什么野獸了,我們加快速度走,晚上盡量少休息。”
“因為等到了深山以后,山路難走,野獸出沒,咱們肯定會走的慢。”
霍雨點頭:“行,就按你說的來。”
看著他倆,范虎心中涌起一股醋意。
“一口一個咱們,叫的還真親呀。”他小聲嘟囔了一句。
而后皮笑肉不笑走過去,故意站在二人中間。
“張寶山,你或許很了解這座大山,但你的思想覺悟有待提高。”
“我們押送的這些糧食,是好幾個村子的口糧。”
“一定要處處小心,不能有僥幸心思。”
“麻痹大意要不得的啊。”說著他又看向霍雨。
張寶山一陣皺眉。
他還沒來得及說話,霍雨已經開口。
“你這么說也對,咱們還是謹慎些走。”
范虎微笑著聽直胸脯,眼角盯著張寶山。
那表情,就差把得意倆字寫在腦門上。
張寶山撓了撓腦門,心底也對這個范虎生出一股不滿。
但他也不能明說,已經人家笑呵呵的,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沒辦法,他只能挑明:“這一片區域我已經轉遍了。”
“狼也好,熊也罷,還有老虎,都已經被我打光了。”
“真的沒有必要拖拖拉拉。”
“主要是深山里的情況,我也不怎么了解。”
“到那時候不知道有多少變數,咱們的腳程肯定會慢,所以現在必須……”
“哎呀,原來是個二把刀啊。”范虎滿臉嘲笑的打斷他的話,還故意提高音調。
運糧隊的人也都看過來,眉眼之間透露些許對張寶山的不滿。
霍雨也是臉色微變。
“這我就更得批評你了,同志,”范虎背著手,一副領導姿態,“你對大山都不了解,怎么做好守山人的工作?”
“剛才又怎么敢信誓旦旦的說這一片地區很安全,甚至說什么老虎都被你打光了。”
“中央都有指示了,放衛星吹牛皮的行為要嚴格禁止。”
說著他拍了拍張寶山的肩膀:“不過這次我就不怪你了。”
“畢竟你是在這山溝溝里,思想沒有轉變過來也是可以理解的。”
言語之間他高高在上,充滿了對鄉下百姓的鄙視。
張寶山暗自握緊拳頭,恨不得直接給這欠揍的家伙一拳。
但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帶路而已。
到了時間完不成任務,受罰的又不是他。
沒必要再和這個蠢貨多生氣。
“我只是提出我的意見,至于你們要怎么決定,與我無關。”說完他就背著槍,自顧自的往前面走。
“但我保證,”他回頭望了一眼,“這一段路,你們一只猛獸都碰不到。”
“隊長,你看這個人,明明知道自己有錯誤,還不肯悔改。”范虎搖頭。
霍雨本來就對張寶山的印象不好。
但她以為,張寶山頂多是言行有些輕佻,守山人的本領還是有的。
現在就看到他不管大部隊,自己走出去老遠,而且依舊我行我素地吹牛。
她也是十分不滿!
冷哼了一聲,霍雨揮了揮手:“大家小心前進。”
張寶山叼著根草,走一段路就得停下來。
因為霍雨和范虎帶領著隊伍走得很慢。
這幫家伙草木皆兵。
有時候甚至會被一只沖出來的兔子嚇得哇哇亂叫。
望了望遠處大山,張寶山嘆氣。
按照現在這個速度走,五天根本翻不過山。
但他也是厭蠢癥犯了,不想再和這些人多說。
一行人就這樣前進了一天,除了路上碰到的幾只野雞和兔子外,什么也沒遇到。
接著又是第二天,依舊是風平浪靜。
眼看著前面山勢變陡,林子也愈加茂密,明顯就要到深山區。
他們突然發現,張寶山好像沒有在吹牛。
真的一只猛獸都沒碰到。
“會不會這個張寶山沒吹牛啊。”隊伍里有人小聲嘀咕。
霍雨也是緊緊皺著秀眉,望著遠處的張寶山。
“你們懂什么?這就是僥幸!”范虎趕緊給自己找補。
畢竟如果張寶山沒有吹牛,那么隊伍就是因為他范虎的建議,白白浪費了兩天時間。
“說不定正是因為我們嚴陣以待,周圍的那些野獸才不敢過來!”
眾人面面相覷,勉勉強強地點頭。
“好了,咱們加快腳步。”霍雨提了提腰間的手槍。
跟上來后,他們發現張寶山站在樹下,面對著大山雙手合十,深深拜了一拜。
“你在干什么?”范虎皺著眉。
“敬畏山神。”
“哈,少來這一套,我們唯物主義戰士不信這些。”范虎又是得意洋洋的模樣。
張寶山再也忍不了,冷著臉盯著他:“我又沒讓你拜,你在這叫喚什么。”
“你!”范虎瞪眼。
霍雨抬手制止,她還算清醒。
不管張寶山有沒有吹牛,至少他在的這一條路上沒有任何危險。
接下來就要進入深山,隊伍需要一個經驗豐富的守山人。
而且她也聽說過一些關于山中的傳說故事。
“我為他剛才的舉止向你道歉。”她居然微微低頭。
張寶山暗藏怒意的臉色這才稍稍舒緩。
“馬上就要進入深山,寶山同志,請你認真完成這次任務。”霍雨微微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