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女二人相視大笑,拉著手蹦蹦跳跳。
“寶山,我們父女倆能有這日子,全都是你的功勞。”李建國拉起他的手。
“爹,我家里那種情況,你還是愿意接納我,單就憑這一點。”
“我還多少恩情都是應(yīng)該的。”
“你不要再說這種話,安心享受養(yǎng)老就行了。”
“咱們一家三口一定能把日子過好。”
正說話間,躺在炕上的小家伙叫了一聲。
似乎是在說還有她。
李香秀捂著嘴笑:“人小,什么事兒還都得算一個呢。”
話雖這么說,但她知道孩子這是餓了。
轉(zhuǎn)身進(jìn)屋就要去給孩子喂奶。
張寶山神秘一笑,從包里拿出了那罐奶粉。
李建國大為驚訝,下意識的張嘴要喊。
趕緊捂住,張寶山把手指放在嘴唇邊,小聲說:“給她個驚喜。”
他鬼鬼祟祟的撩開布簾兒,進(jìn)了里屋。
看著這一幕,李建國心里別提多欣慰了。
他笑著搖了搖頭,轉(zhuǎn)身拿柴火燒火做飯。
而在里屋,李香秀毫無察覺,撩開衣服就要喂奶。
孩子張開嘴的瞬間,她一陣皺眉:“嘶!”
但她也是無奈,心情拍打著孩子后背。
“你這小家伙可輕點呀。”
“媳婦,”張寶山故意背對著她,抱著奶粉罐走到旁邊的桌子旁,“我就說你受不了,我泡點別的東西讓孩子喝吧。“
說著他,輕輕擰開罐子,倒出點奶粉,拿起旁邊的暖瓶,用熱水沖泡。
李香秀看不見他這些小動作,微笑著搖頭:“不用,咱家就那么多白面,省著點吃。”
“到過年前還有好幾個節(jié),咱們要是把白面吃光了,到時候萬一有人到咱們家來做客,還得出去借白面。”
她正說話間,鼻子突然聞到一股濃郁的奶香味。
下意識的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自己的奶水什么時候變得這么香了?
她正要掀開衣服檢查一下。
張寶山把碗遞了過來。
“我說了不用,你這個人怎么不聽……”李香秀聲音溫柔的責(zé)備,但話說到一半整個人愣住了。
目光緊緊盯著碗,確認(rèn)奶香味兒就是從里面?zhèn)鞒鰜淼摹?/p>
看著碗中雪白的湯水,她瞪大眼睛,無比震驚:“這,這該不會是奶粉吧?”
在她未出嫁之前,曾經(jīng)在村支書家里見過。
那時候,村支書的媳婦死活不下奶。
用了各種藥方都不行。
好在當(dāng)時還沒有到這三年困難時期,村支書用不少糧票換了一小袋奶粉。
“我的媽呀,你該不會是已經(jīng)把家里的白面都拿出去換了吧。”她第一時間并不是高興,而是擔(dān)憂。
張寶山苦笑:“媳婦兒啊,我有那么敗家嗎?”
“你以前,”李香秀話說到一半,趕緊又打住,“你跟我說實話,到底怎么來的?”
“今天早上你不在家,我在山上打了頭母鹿,和供銷社老板換的。”
“真的?”李香秀眨了眨眼,緊張的情緒這才緩緩放松。
“騙你不成?我現(xiàn)在就把白面都拿出來,讓您過過目。”說著他轉(zhuǎn)身就要去廚房。
“回來。”李香秀叫住他,拿起炕上的碗。
放在嘴邊試了試溫度,抬頭笑了,輕輕地給孩子喂了點。
小家伙張嘴就喝,砸吧幾下嘴,又張開了粉嫩的小口。
夫妻倆一臉幸福的看著,一點一點喂。
小家伙足足喝了一碗,這才沉沉睡去。
把她放到一旁,李香秀含情脈脈地看著張寶山:“謝謝你啊。”
“養(yǎng)老婆孩子天經(jīng)地義,謝我干啥。”張寶山斜坐在炕邊上。
李香秀抿著嘴,輕輕拉起他的手,一切不需要多說,情意都在其中。
張寶山突然鬼靈精怪地挑了挑眉毛,小聲說:“其實我也有私心。“
“什么意思?”李香秀微微蹙眉。
“我也是擔(dān)心這個小家伙把你咬壞了,以后我就沒得吃了。”
李香秀頓時滿臉通紅,用力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胡說八道,你這么大人……沒個正形!”
“疼啊。”張寶山一陣哀嚎。
“活該!”李香秀下炕,耳朵都紅了。
她一邊在鍋邊忙活,一邊嗔怪地瞅了他一眼。
張寶山斜倚在門框上,抱著胳膊,饒有趣味地看著可可愛愛的媳婦。
“咋了?”李建國進(jìn)門,發(fā)現(xiàn)氣氛有些不對勁。
“沒什么,”張寶山笑嘻嘻地說,“香秀不愿意給我吃的。”
“你這孩子,”李建國變臉,輕輕拍了一下女兒,“你才過幾天好日子,想造反啊。”
“哎呀爹!你不知道,他……”李香秀又羞又怒,卻又沒法明說,急的一跺腳。
張寶山哈哈大笑。
“寶山!”門口突然傳來李在民的聲音。
轉(zhuǎn)頭看去,李在民拎著個紙包走進(jìn)來。
“會計來了,進(jìn)屋坐。”李建國伸手招呼。
張寶山收住笑臉,知道對方肯定有事。
“二叔,”李在民把紙包遞給李建國,“里面是一點白糖,別嫌棄。”
兩人說了幾句客氣話,就進(jìn)了屋,在炕上坐著。
李香秀有些緊張,就像學(xué)生見了老師。
“會計,是我算錯什么了?”
“沒有香秀,你做的很好,我是來找寶山有點事兒。”
“噢,那你們說。”李香秀松了口氣,轉(zhuǎn)身去灶臺忙活。
張寶山盤著腿,上下審視著對方:“會計,有啥事你就直說。”
李在民搓了搓手,支支吾吾嘀咕了半天。
但說來說去都是些車轱轆話。
張寶山有些不耐煩:“你想來蹭飯?”
“是啊,”李在民明顯心不在焉,下意識的點頭,但立刻回過味兒來,趕緊擺手,“不是不是,唉,那我就直說了。”
“大隊不是有片林場,現(xiàn)在數(shù)目對不上,還差十根木頭。”
他說的木頭可不是小樹枝,而是正兒八經(jīng)的大樹!
張寶山臉色微變,意有所指的問道:“該不會是有人貪污吧。”
“這可不能亂說,”李在民擺正臉色,但緊跟著滿臉哀求,“其實是咱們隊里往鎮(zhèn)上報指標(biāo)的時候,我放了個衛(wèi)星。”
“現(xiàn)在沒辦法了,你就幫幫忙,和我一起進(jìn)山里砍十棵。”
“不用你去運回來,我找人。”
張寶山有些無語:“那你隨便去山里砍不就完了,反正現(xiàn)在也沒有人管。”
“不行,我報的是松木!而且是正兒八經(jīng)的美人松。”
這個時候美人松雖然沒有被列為保護(hù)植物,但也是稀有玩意兒。
張寶山都瞪了眼:“你報上去十根美人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