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寶山已經走到眼前,這尊高大的樹形怪物面前。
他微微歪頭,發現這玩意兒制作的還挺精良。
直接跨過草叢,他來到怪物的身后。
只見一個身形矮小的胖子,正趴在怪物的屁股處。
怪不得剛才張寶山開槍沒打中他。
此時,這胖子正探頭探腦,透過這些樹枝的縫隙尋找張寶山的身影。
“別找了,我在這兒呢。”張寶山用槍口頂住他。
胖子渾身一驚,轉頭與他四目相對。
片刻之后,這家伙猛然拍開槍口,跳下怪物掉頭就往林子里跑。
“王八犢子!”張寶山上去一腳踹在他后腰上。
撲通一聲,這家伙發出一聲怪叫,撲了一個狗啃泥。
張寶山覺得有些可笑,歪頭看著他。
“哎喲我去!”胖子呲牙咧嘴地捂著后腰。
爬起來,他看了看張寶山,連忙張開雙臂,喉嚨發出低沉怪叫。
“大膽凡人,竟敢攻擊本尊肉身,我這就把你就地正法。”
說的他嘴里嘰里咕嚕地念著一串咒語。
張寶山用小拇指摳了摳耳朵,靜靜地望著他表演。
“去去去!殺殺殺!太上老君兒,急急如律令!”
咔!
張寶山把槍口頂他腦門:“來,再說一句試試。”
“不是,你這人咋不按規矩來呢。”胖子無奈地望著他。
“過來!”張寶山拎著他的后衣領,硬生生拖到篝火堆旁。
“看看,這就是你們的山神爺爺,看這身材,應該叫土地孫吧。”
李德和劉高峰等人站起來,一臉震驚地看著胖子。
他們面面相覷,各自擼起衣袖,殺氣騰騰地圍上來。
胖子連忙扯出笑臉求饒:“別別別,各位好漢,我就是鬧著玩,咋真急眼了呢。”
“好小子,你他媽膽子不小啊。”
“擱這大山里,你他媽敢裝神弄鬼,也不怕把這玩意兒招過來。”李德踹他一腳。
胖子捂著大腿,呲牙咧嘴地笑著:“伸手不打笑臉人,你看這大哥,火氣真大。”
“我他媽弄死你!”李德掄起拳頭。
“別動!”胖子突然臉色一變,后腰里掏出一把土制短槍,指著身旁的張寶山。
“你們誰敢動一下,我立馬打死他。”
“小癟犢子,你他媽剛才那一腳踹我踹的挺狠啊!”他惡狠狠地望著張寶山。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在你屁股上開個洞。”
張寶山歪頭冷笑:“為什么不在我腦袋上,是因為你長得太矮了嗎?”
胖子的額頭頓時青筋暴起:“老子這輩子最恨別人嘮我的身高,我!”
啪!張寶山一把將他的槍奪過去。
動作之快,以至于在場的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
“哎?”胖子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皮都被磨破。
他眨動眼睛,臉上的兇狠一掃而空,轉而是無比諂媚的笑容。
“大哥,原來是個硬茬子,是小弟我有眼不識泰山,要不您再踹我一腳解解氣?”
“咱可千萬別動刀動槍,血刺呼啦的不好看,嘿嘿嘿。”
張寶山盯著他,突然一巴掌抽過去。
捂著半邊臉,胖子抬起頭:“這位兄弟,打人不打臉,你這可太過分了。”
“那行,那我一槍斃了你。”
“別,那您還是打我吧。”胖子躺在地上,縮成一團,一手捂住后腦勺,一手捂住襠。
挨打的姿勢格外專業。
“起來,”張寶山用槍托捅他,“我懶得跟你扯這些。”
“老實交代,你是干啥的,大晚上的你敢一個人跑山里。”
胖子把頭伸出來:“我說我是個良民,你信不?”
“我不信。”張寶山撇著嘴搖頭。
“也是,其實我是個皮匠,現在這世道也沒我的活,我連飯都吃不上。”
“就想著到山里來打點東西,結果迷路了。”
“中午那會兒,我擱山頭上看見你們,本來想著過來跟你們嘮嘮。”
“結果,好家伙,你們的一通亂開槍打到這么多肉,我這才起了心思。”
“不過我可沒想害你們,我就想吃肉唄。”
李德怒不可遏,一巴掌拍在他頭上,抬手指著遠處的樹形怪物:“那你就用這邪招?”
“我直接過來要,你們也不能給呀。”胖子這表情似乎還有些委屈。
“嘿,你小子還說的挺有道理。”李德被氣笑了,抬手又要揍他。
“行了。”張寶山制止。
“你說你是個皮匠。”
“對啊,正兒八經三代單傳。”胖子朝自己豎起大拇指。
“那行,我給你找個活路,以后跟著我干吧。”
“您是哪道的?”胖子探著頭詢問。
“炮手。”張寶山指了指自己的槍。
“哎喲我說呢,”胖子一拍腦門,“當時看你槍法那么好,我就在尋思,果然沒錯。”
“估計你家里不少生皮子,我都能幫你整好。”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吃飽飯。”
“這你可問著了!”沒等張寶山回答,李德直接開口。
“我們村里,就寶山家里生活好,給你口飯吃絕對沒問題。”
“是嗎?那行啊。”胖子直接拍拍屁股站起來。
“誰讓你起來的?”張寶山突然臉色一沉。
胖子立馬繼續跪下:“是,您接著說。”
“一碼歸一碼,”張寶山指著他,“剛才你裝神弄鬼嚇唬我們,這篇還沒翻過去呢。”
胖子歪頭嘆氣:“要不我給您每位爺磕個頭?”
“甭扯這些,我問你,你是從哪進山的?”
“北邊兒。”
“過來的時候,路上野貨多不多?”張寶山歪頭。
“要是有,我也不用跑到這深山里來呀。”胖子無奈地攤開。
接著他大倒苦水。
說是在山里已經溜達了半個月了,攢的一點干糧吃光,除了抓到幾只野雞以外。
今天跟著張寶山這伙人才見到了野豬和熊。
張寶山的眉頭逐漸皺緊。
他本來還打算明天天一亮,帶著剩下的人往北走,因為根據之前的經驗,北邊那邊的獵物更多。
“寶山,你咋了?”李德十分不解地看著他。
撓著后腦勺,張寶山搖頭:“嘖,真奇怪了,往常年野貨不該這么少。”
“沒辦法,咱們明天恐怕還得往深山里走。”
“還往里走啊,那咱們能回得來嗎?”李德有些打怵。
“別亂說話,當然能回來。”張寶山皺眉盯著他。
雖然他不信鬼神,但這種話在山里還是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