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眨動眼睛:“你們這是?”
他越發覺得這群人根本不像道上的人。
只有眼前這個張寶山有點兒意思。
“跟你撂實話,我們是集體過來打獵,弄點肉回去過冬。”
“我說的呢,看著你們也不是那意思。”胖子緩緩點頭,眼珠子嘀哩咕嚕地轉。
張寶山臉色頓變:“別耍歪心思,要不然有你好果子吃?!?/p>
“嘿嘿嘿,你誤會了,我到山里也是求條活路?!?/p>
“我和你們一起,弄到肉以后分我一些,成不成?”
張寶山看向劉高峰,后者微微點頭。
“可以是可以,不過你可別想著偷奸耍滑,得干活才能有肉吃。”
“那當然了,我愿意為組織做貢獻。”說著,這家伙把手掏到屁股里。
摸索好一會兒,從破棉褲的夾層里扯出一張發黑的皮。
看不出來是什么東西的皮,但是油光水滑十分柔軟。
“這是我太爺傳下來的寶貝,你看上面的線路,那都是把黃金拉成細絲兒,一點一點嵌進去的?!彼f給張寶山。
張寶山咧嘴,頗為嫌棄地后退半步:“這什么玩意兒?”
“地圖啊。”
“我們家三輩干皮匠,皮子從哪兒來呀?還是得從山里整。”
“從獵戶手里整,價格太貴,所以,我太爺也是一位好炮手!”
“他以前帶著人往深山里來過,要是沒有這張地圖,也不敢一個人往山里鉆呢。”
聽到他這么說,張寶山用兩根手指把那張皮拿過來。
攤開仔細瞅了瞅,抬頭望著周圍的地形對比。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寶山,怎么了?”李德靠過來。
“這胖子的祖宗倒是真積德,你看,這是咱們的位置,好家伙,按照這張地圖,咱們至少能往山里再走一百多里地。”
“???!”李德也神色驚愕,有些意外的上下打量眼前的胖子。
不怪張寶山這么驚訝。
哪怕是他上輩子,也從來沒有去過地圖上標注的地方。
果然是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名字里不但什么玩意兒都有,世間也是什么高手都存在。
“咋樣?我這投名狀可以吧。”胖子拍打著自己的胸脯,揚起下巴格外得意。
抬起眼皮瞅了他一眼,張寶山收起地圖:“還不錯,打到東西分你一份兒?!?/p>
“哈哈哈,仗義!”胖子朝他豎起大拇指。
這家伙藏著自己的心思。
他靠著這張地圖,自己一個人進山,頂多打幾只狍子就不錯了。
如今跟著大部隊,肯定能打到更多的東西。
“大家抓緊時間休息,明天一早我們繼續出發?!睆垖毶接辛四繕耍那椴诲e。
“寶山,明天一早我們還是繼續回去?”劉高峰顯然有些不太情愿。
他也想到深山里去看看。
大山里永遠透著濃濃的神秘感,千百年來吸引著無數人進入探索。
當然明白他的心思。
張寶山也沒辦法。
如果只派一些村民抬著獵物回去,很容易出問題。
就算這些村民不會監守自盜,沒有劉高峰回去鎮場子,村里的其他人看到有這么多肉,難免要橫生事端。
“唉,劉哥,沒辦法,你不回去,看不住這么多肉?!?/p>
劉高峰眉眼低垂:“好吧,下次,下次你一定得帶我進去?!?/p>
“好!一言為定?!睆垖毶轿⑿?。
天色大亮,劉高峰帶著人抬起將近兩米的黑熊,架著那頭大野豬。
至于抓到的那些小野豬,全都捆得結結實實。
打算弄回去之后,養在村里的豬圈里。
哪怕平時給這些小野豬吃點干草,等到了年底也能長大一些。
“回去的路上不要停留,一定要在天黑之前回去。”
“要不然血腥味很容易引來其他東西?!睆垖毶缴裆珖烂C地囑咐。
“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數?!眲⒏叻逡贿呑?,一邊回頭招手。
看著他們逐漸走遠,張寶山長出一口氣,一頭望著深山密林:“我們走。”
按照地圖,他們翻過兩座山頭。
路上倒是碰到了幾只野兔,只可惜這玩意兒跑得太快。
張寶山手里拿著地圖,等他舉起槍,兔子早就鉆進草里。
除此之外,再也什么東西都沒碰見。
“寶山,歇會兒吧。”李德單手撐著膝蓋,齜牙咧嘴地喘粗氣。
張寶山的呼吸也有些不穩,看了看周圍:“行吧,休息一會兒?!?/p>
他話音剛落,眼角余光看到林子里有個黃色的影子一閃而過。
他眼角猛跳,立馬舉起槍瞄準。
眾人見他如此,立刻屏住呼吸,瞪著眼睛朝著他槍口的方向看去。
一片寂靜當中,林子中傳來陣陣踩碎樹葉的聲音。
一個鹿頭突然探出來,黑漆漆的大眼睛望著他們,嘴里還在咀嚼著草。
“寶山你愣著干什么?打呀!”李德小聲催促。
“都別動?!睆垖毶降穆曇粢埠茌p微,生怕驚擾這只鹿。
因為他發現這是一只母鹿。
一般情況下,母鹿不會單獨行動,周圍一定有鹿群。
如果他現在開槍,必然會把鹿群驚跑。
一人一鹿對視良久,這只母鹿放松警惕,用蹄子刨開地面干草。
厚厚的草葉覆蓋下,地面溫度還很高,有許多新鮮的草芽和草根。
這只鹿自顧自地接著吃,轉頭,甩動著短尾巴悠閑往前走去。
很快樹林遮蔽其身影。
李德噌的一聲站起來,無比懊惱:“寶山啊!你這是干啥?”
“那么大一頭鹿,夠咱們一群人吃好幾天了,你咋不打呢?!”
“小點聲?!睆垖毶桨櫭?。
“周圍一定有鹿群,咱們跟上去,放長線釣大魚,懂嗎?”
“哦~”李德恍然大悟,惱怒一掃而空,轉而滿臉興奮。
“你們別亂跑,迷路了可咋整?”胖子連忙攔住他們。
“那你就在這呆著,一會兒我們回來找你。”
胖子咽了口唾沫,看了看四周陰森森的樹林:“別別!我跟大部隊走,不搞特殊?!?/p>
遠遠地跟著那只母鹿,張寶山把腳步放到最輕。
只要這只鹿停下腳步,張寶山也立刻呆立如雕塑。
母鹿回頭望了望他們,盯了好一會兒,依舊沒有警覺。
終于,四周逐漸變得開闊,原來是一處林間空地。
而在空地上,七八只母鹿正在低頭吃草,其中還有兩只小鹿,歡快地蹦來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