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山村離開,張寶山他們加快了腳步。
行走了一天的路程。
下午四點左右,張寶山終于趕到了這座東北南方的城鎮,名叫松林。
因為距離這座城不遠的地方,有一座滿是松樹的山而得名。
讓民兵隊在城外駐扎下來,避免和城里的民兵隊起沖突。
安排好了民兵,張寶山帶著陳希進了城里。
作為南方人,陳希對城里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
城鎮主干道上,兩側是青磚灰瓦的筒子樓。
沿路都是土路,供銷社,國營飯店,郵局,糧站,除此外,就是些理發店和飯店。
在糧站門口,排著一眼望不到頭的隊伍。
廣播里,正在播放著紅歌。
見陳希感興趣的模樣,張寶山笑道:“忙完正事,再帶你到處逛逛吧。”
“嗯。”陳希點點頭,“說實話,我還是第一次進城,東北比我老家發達多了。”
畢竟這年代,東北基本上都是國企,比起南方小城鎮要先進很多。
但現在要先忙正事。
多方打聽,終于找到了治安所。
把介紹信給接待人員,接待人員立刻把一個戴帽子的男人喊了過來。
因為是江茂才介紹來的,張寶山受到熱情招待。
“原來是北大荒農場的人,我說他們怎么會帶步槍,實在太危險了。”男人笑道。
有了江茂才的信,他沒有為難龍九等人,立刻就安排放人。
胖子被關了幾天,整個人都焉了。
見到張寶山,差點哭出來。
“寶哥,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
張寶山無奈一笑。
他們在荒村呆太久了,連城里的規矩都忘了。
晚上,張寶山給龍九幾人安排了洗塵宴。
在飯店里,點了八道菜,還打來了五斤高粱酒。
吃著小菜,幾杯酒下肚,龍九等人沮喪的心情恢復了不少。
龍九滿臉歉疚,站起身來。
“寶哥,是我的問題,把這里當成藍山鎮了。害兄弟們吃苦了,這一杯,是我給你們道歉的。”
說完,他就將酒一飲而盡。
張寶山笑著看著他。
龍九這人,腦子靈活,而且仗義,會說話。
喝完酒后,村民的氣明顯消了不少。
只有胖子依舊不爽,舉著酒杯,嚷嚷著:“早說了做生意這套走不通,這幾天關得胖爺爺都瘦了。”
張寶山拍了拍胖子的肩膀:“你還生啥氣,龍九也是為了村里好。”
胖子馬上低下了頭:“我也知道。”
“嗨,吃一塹長一智嘛。”張寶山說道,“下次記住了,槍這東西,是不能亂帶進城的,這又不是戰爭年代了。”
聽著張寶山都在勸,村民也不再生氣。
反正馬上就能回村了。
喝完酒,張寶山在市里找了家旅館住下。
和龍九住一個房間,正在刷著牙,龍九突然喊了一句“寶哥”。
“嗯?”張寶山探出頭來。
龍九支支吾吾兩句,張寶山吐掉漱口水,笑道:“怎么了?扭扭捏捏不像你啊。”
“寶哥,我們能報仇不?”
“報仇?”張寶山驚了一下,看著面紅耳赤的龍九,“你是不是喝多了,被抓是你們活該,別想著報復組織里的人,你幾條命都不夠用的。”
“不是組織里的人。”龍九握緊了拳頭。
原來龍九帶人進城,本來是槍都收在行囊當中的。
然后拿著狼皮去黑市做生意,見到了一個道上稱為大爺的人。
兩人都已經商量好了,正準備跟他回去拿票。
結果大爺找人搶走了狼皮。
龍九心里氣不住,就帶上村民打算去找他報仇。
才剛走出旅店,就被舉報了。
然后抓進了局里。
這年代,黑吃黑實在太常見了。
讓他們帶槍,就是為了防止這件事。
但龍九還是太年輕了,這個被稱為大爺的人,明顯老江湖了。
“那你們被抓起來后,有沒有報警?”
“有,但他們壓根不理咱們!”
張寶山在龍九對面坐了下來。
“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你不許做任何沖動的事。”
他知道龍九不是會忍氣吞聲的人,愿意把憋屈的事告訴他,已經是改變了。
萬一他又跑去殺人,他和江茂才都不可能把他撈出來。
把黑市發生的事如實告訴了張寶山。
第二天,張寶山來到局里。
因為江茂才的關系,局里受理了這個案件,但需要等幾天時間。
剛好,張寶山也打算在城里呆上幾天。
以后也要經常來城里,因此他租了個房子。
帶上龍九,胖子和陳希四人,來到了一家飯店。
這家小飯店,不是酸菜就是豆腐,一個肉都點不到。
吃得胖子直抱怨懷念村里的豬肉。
張寶山笑了笑,“胖子,低調點,別老在外面提這些事。”
正所謂財不露富。
胖子點了點頭,夾起酸菜,眼神中滿是嫌棄。
硬生生咽了下去。
陳希見到這一幕都忍俊不禁。
問道:“隊長,這城里看起來這么繁華,也缺食物啊。”
“是啊,所以才壓北大荒。”張寶山說道,“等咱們的農場搞出來,就不缺糧食了。”
吃完了飯。
張寶山帶著三人來到了農機廠。
找到看門大爺,遞了根煙過去。
大爺接過了煙,依舊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斜著眼睛看著他們:“你們想干什么?”
張寶山笑著說道:“大爺,買拖拉機,該找誰啊?”
“你要買拖拉機?”大爺一下子來勁了,“有文件嗎?工業卷帶了沒?”
這年頭,要買拖拉機,可是一件相當麻煩的事。
只有國營農場和生產隊,才能以集體的名義購買。
個人是沒有購買資格。
而且很多生產隊,都是公用一臺拖拉機的。
這年代生產的拖拉機,主要用于出口,完成任務。
個人購買的話,有可能被認為投機倒把.
可他們現在真的很需要一臺拖拉機。
只得干笑了一下,“沒有,有沒有其他辦法?”
大爺擺擺手,就準備驅趕四人。
“沒手續,那不能買。”
但張寶山不慌不忙,從兜里掏出了一些肉票,悄悄塞到大爺手里。
他很清楚,這年代的門衛,內部消息比外面人多多了。
果然,大爺收下了肉票,輕聲道,“農機廠的拖拉機就不用想了,不過,你們可以去伐木場問問,他們手里有一輛拖拉機在處理,只要有錢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