迣樓月又說這謠言傳到了宮里,照這么發(fā)展下去,小姐的誥命夫人可能都會被收回。國公府已經(jīng)來人傳話,要將小少爺接走。”
“好在藺侍郎提前將小少爺和奶娘帶走了,夏蟬回她們話,說小少爺跟著小姐一起去莊子了。”
她說的氣憤和委屈,眼淚都出來了。
可是,她與夏蟬都不知道那畫是不是真的,也不清楚這事情從哪里出了問題,就無從下手。只能對外說,是有人嫉妒薈八方,故意制造謠言抹黑。
她們只能死死地撐著鋪子,一邊拜托高府尹盡快查到幕后之人。
桃葉將拍子遞過去:“出了這么大的事情,你們?yōu)楹尾桓嬖V莊子里?”
樓月說:“小姐的眼睛傷著,夏蟬說不可以影響她的情緒,反將病情加重。”
她們跟何茵相處久了,都知道生氣傷肝,而眼睛跟肝是有關聯(lián)的。
桃葉急道:“你們不敢跟小姐說,可以告訴我呀。我、我去把那賤人殺了!”
桃葉很清楚,這畫是展行卓畫的。
他竟然將小姐的畫傳出去,還畫成多份,供全城人看!
逼死小姐,對他有什么好處!
此刻在桃葉的眼里,展行卓不是什么侍郎,也不是國公府的二少爺,更不是姑爺,就只是個賤人!
樓月愣愣地看著她:“桃葉,那幅畫是真的?你知道是誰畫的?”
桃葉張了張嘴唇,看一眼姚青凌,狠狠將嘴唇閉上了。
姚青凌冷著臉起身,她吩咐:“這幾日,鋪子全都關門歇業(yè)。”
樓月:“又關門?那、那些貨?”
積壓在庫里等著生蟲嗎?
姚青凌說道:“聯(lián)系盛大河的人,運到城外去賣。你跟夏蟬去附近縣城詢問各家掌柜,有沒有人要收貨。”
姚青凌跟盛大河有言在先,她的拿貨價比其他人低,所以她的貨才能賣得比別家便宜。而今她轉手賣給縣城掌柜,并不會虧錢。
至于那些窮苦之人,他們在此刻保持沉默,沒有像之前那樣抗議,不過是因為他們還能買到米糧,沒有餓肚子。甚至,他們在等待姚青凌的名聲更差一些。這樣,他們就能用賤米的價格買到上等米。
他們不會想得更長遠,若姚青凌的鋪子倒閉關門,他們會連下等米都吃不上。
姚青凌有善心,但不能亂發(fā)善心。
一切事情的正常進行,前提是她沒有被斗垮。
樓月點了點頭。
姚青凌看了眼桃葉:“跟我去一個地方。”
桃葉跟在青凌身后,再上馬車。
姚青凌去的地方,是戶部府衙。
進去,姚青凌無視掃視她的各類目光,直說要找展行卓。
小吏還想在她面前擺一擺架子,姚青凌冷眼掃過去,狠戾兇悍的氣場叫人招架不住。
有個小官員抱著看戲的心情,笑嘻嘻地說幫青凌去通傳,反倒叫那小吏給青凌上茶。
青凌站著動也不動,像一棵不屈的松一樣。
展行卓聽說姚青凌來了,當時就知道她為何而來。
他頭皮都快炸了。
他將假畫給了姚青凌,而今卻有無數(shù)張畫,貼滿大街小巷。
“展侍郎,你這是什么意思?姚娘子就在外面等著,你不去,是在怕什么嗎?”
展行卓掃他一眼,硬著頭皮出去。
姚青凌看到展行卓,一句話不說,啪一聲,一個響亮耳光打得像放了個鞭炮。
也把看熱鬧的人都嚇了一跳。
若是夫妻關系,妻子生氣打夫君,尚且能說成家務事。
可是,他們已經(jīng)不是。
敢打朝廷命官的,而且是在官衙打人的,姚青凌是第一個。
展行卓的臉偏向一側,他舔了下腮幫子,轉過頭來:“姚青凌,你這巴掌——”
話還沒說完,姚青凌一巴掌又要甩過去,展行卓畢竟是習武的,第一下讓她打是告罪,第二下就不可能了。
他握住她手腕:“姚青凌,你別太過分!”
他堂堂三品大員,當著這么多人的面被女人打,他的顏面何在?
姚青凌面色冰冷:“展行卓,你給我的畫,是假的。不該打嗎?”
展行卓的面頰鼓動,牙根咬了又咬,他冷聲說:“畫是你收了的,真不真,你自己不知道?”
此刻,他就只能咬死了,那幅畫是真的。
誰叫姚青凌沒有當面驗收檢查,更何況之后她也沒有發(fā)現(xiàn)異象。
姚青凌微微瞇眼,忽然嘲諷地笑起來:“堂堂朝廷大員,敢做不敢當。展行卓,你怎么就淪落到這德性了呢?你還是個男人嗎?”
“等一下,姚娘子,怎么說,那畫上的人真是你嗎?”一個官員吃著瓜子跑出來問。
姚青凌哂笑著回答:“這個問題,應該問展侍郎。我剛回城,沒有見到什么畫,只是聽人說說而已。”
“只是聽人閑話,你就來打展大人一耳光?”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青凌笑了笑,掃一眼展行卓:“展大人若不服,可以去府尹那里狀告我。正好,我也可澄清天下,而不是拖著病體,還要焦頭爛額地來收拾爛攤子。”
她對著展行卓翻了個白眼,轉頭就走。
展行卓好面子,她就要在官衙打他,打掉他的臉面。
官衙的人都是人精,她一回城,誰也不找,上來就打展行卓。
若他們相信畫上的人是姚青凌,就不難猜到,那執(zhí)筆的人就是展行卓。
他畫工了得。
而姚青凌本是閨中婦人,能答應被人畫,畫手定然是與她親密之人。
文人愛好風月,在閨中為妻子描眉作畫,一點也不奇怪,很多人都這么做。
要怪就只能怪展行卓無情無義,卑鄙下流,和離后就將前妻的畫散放出去,叫她被人羞辱。
姚青凌是他的正妻,不是妾,更不是卑賤丫鬟,他羞辱正妻,是要被人唾棄恥笑的。
姚青凌又是誥命夫人,若真鬧大了,展行卓的這種行為,不但要被御史罵,連皇上都會認為他是個小人,又豈會再信任他?
青凌先出了氣,轉頭就走。
展行卓陰沉地看著姚青凌的背影,閉了閉眼睛,壓下心底的憤怒。
他也不知道怎么會這樣。
原畫在信王那兒,信王向他保證過,不會叫別人看到這畫,更不會流傳出去。
事情發(fā)生時,展行卓就找過信王,信王又說了一次,那畫還在,他沒有轉手送給他人,更沒有將姚青凌的畫復制出來滿大街地貼。
信王正追求姚青凌呢,他沒必要惹惱她。
除非……他故意毀壞姚青凌的聲譽,迫使姚青凌走投無路,只能低頭去求他?
他便既得了姚青凌,又得了薈八方,一箭雙雕。
“展侍郎,姚青凌毆打朝廷命官,你便咽下這口氣了?”有人拱火。
展行卓沒理他,轉頭走了。
他要再去找一次信王。
而姚青凌第二個去找的人,是京兆尹高大人。
那些畫沒有再擴散,青凌特意帶了禮物去感謝他。
“妾身剛回城,路上聽說出了事,連侯府都沒去,當即就先來謝謝府尹大人出手幫忙,妾身感激不盡。”姚青凌的面色凄苦,淚眼汪汪的,勉強地撐著笑容。
看起來叫人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