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凌微微笑了笑:“是,也不是。”
皇后疑惑地看她:“何意?”
青凌道:“娘娘,妾身經過上次一事,得罪了不少權貴世家。這些人想要報復沒什么根基的妾身,不費吹灰之力。”
“你是在說,本宮只叫你做事,卻不幫你,袖手旁觀?”
青凌起身請罪:“妾身從無這樣的想法。只是妾身要在京城立穩腳跟,就不能這樣被欺負了。妾身要查縱火之人,希望得到娘娘的允許。”
皇后是聰明之人,聽她這樣一說,就知道姚青凌想查,只是她遇到的阻力不小。
皇后需要姚青凌搜來的情報,況且,若姚青凌能再扳倒幾個權貴,對她更有好處。
皇后笑了笑:“姚娘子疾惡如仇,本宮是支持你的。”
姚青凌目光微微一轉,試探問道:“不知皇后娘娘是怎么看待信王的?”
“信王?”皇后扯了個笑,“信王愛好風月,喜歡奢靡,御史臺對他的意見很大。聽說,他剛弄了一輛很大的馬車,走馬過街很是張揚。”
她又說,“本宮聽聞,信王正在追求你?”
“妾身剛才便是搭乘信王的馬車進宮的。那馬車確實夸張。”青凌以一種說花孔雀的心態談信王這個人。
心想,果然,皇后對信王這個人沒什么警覺,都覺得他是個沒有威脅的人。
就聽皇后道:“那馬車聽說是信王自己設計的。他做了房子那么大的馬車,還想做出更大的獻給皇上用。說什么皇上乃九五之尊,應該享用世間最好的東西。”
青凌不敢問皇上是怎么想的。
信王今日大搖大擺,如此招搖地進宮,想來是要讓皇上看一看那輛馬車,獻寶來了。
他是在用驕奢淫逸腐蝕皇帝。
而對百姓來說,皇帝越是奢靡,就越襯托百姓的苦難,極端的兩極化,景琰帝在民間的威望就……
姚青凌出了宮。
得到皇后娘娘的支持,青凌轉頭就去了忻城國公府。
國公夫人接待了青凌,青凌說明來意,請世子爺幫她查案。
他們如今是一條船上的,又有皇后的意思,曾經的忻城侯世子,現在的國公府世子欣然接下。
“姚娘子,不瞞你說,我雖是國公府世子,卻一直蒙受家族蒙蔽,并未做成一件大事。如今姚娘子所托,倒是給了我機會。”
忻國公世子躊躇滿志。
姚青凌求了人,做了開頭,她望著漸漸落下的夕陽,微微瞇眼,開弓沒有回頭箭,又要大干一場了。
但她沒有立刻回府,而是去了新府。
離開這里之后,姚青凌再也沒有踏足,今日是她和離后,第一次跨過了那道門檻。
她站在院子里,看著那花,那樹,都不是她在新府時的樣子了。
想來,周芷寧當家時,將她帶不走的東西也都鏟干凈了,以為能抹除她的痕跡。
可是,若真要完全抹除她的痕跡,最好的辦法應該是賣了這套房子,再換個地方。
因為姚青凌的突然到來,周芷寧竟不顧還在坐小月子,讓人攙扶著出來了。
她看見姚青凌就滿眼通紅,恨得要吃了她一樣:“姚青凌,你來干什么,是來看我的笑話嗎!”
青凌涼涼地看著她:“你只是我的手下敗將,有什么值得我特意走一遭來看的。”
“你是來搶回行卓哥哥的嗎?”周芷寧氣得呼哧喘氣,枯瘦的手指緊緊抓著扶著她的丫鬟:“姚青凌,你別得意。待我翻身的一天,我定要……定要……”
她忽然一口氣喘不上來,大口吸氣,眼看著就要暈過去了。
她的丫鬟急得哄她回去,可她仍是死死地瞪著姚青凌。
青凌冷聲道:“周芷寧,你不會有翻身的那一天。”
她根本不想看見這么個人。
拎不清的女人,一輩子都只在想怎么贏另一個女人,怎么搶男人,讓男人保住她的榮華富貴,活得毫無尊嚴。
丫鬟怕周芷寧出事,不顧她的意愿,強行將她帶回了屋子。
展行卓今日理事,回府晚了些,瞧見青凌站在院子里,愣了很久,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青凌,你怎么來了?”
他不敢相信,姚青凌竟然還有回來的一天。
青凌轉身,淡淡的看了眼展行卓,開口道:“我有事找你。”
展行卓壓了壓激動的心緒,慘然笑了下。
姚青凌避他不及,又怎么會特意來到她最不想來的地方。
他開口:“你說。”
青凌道:“我只問你一句話,你有沒有跟信王提過,我與藺拾淵的關系?”
展行卓蹙眉,搖頭。
他知道信王也有喜歡姚青凌的意思,但他更知道信王對姚青凌的喜歡,只是一時興趣,把她當獵物。
至于藺拾淵……雖心里十分不喜歡這個人,可他對姚青凌是真心相待。
他們倆互相配合,共同進退。
這些日子,展行卓自己反思了很多,他得承認,藺拾淵做得比他好。
也難怪姚青凌愿意相信那個人。
他翻滾了下喉嚨,收回思緒:“你來就只是這一問?”
青凌點頭,“嗯。”
展行卓說:“信王心思縝密。你與藺拾淵的關系我能看出來,信王也許一樣能看出來。”
姚青凌咬了咬唇,微微擰起眉毛。
展行卓看她臉色不對,說道:“你擔心信王因為你,要對付藺拾淵?”
他心里又不痛快了。
姚青凌何其偏心,只是信王有一點對藺拾淵不利的可能,姚青凌就護起來了。甚至不惜踏入她最不想來的地方。
若她肯這樣對他該有多好。
展行卓酸溜溜道:“你擔心他做什么。藺拾淵是皇上跟前的紅人,有皇上護著,便是信王也得忌憚三分。”
“放心,信王雖然喜歡風月美色,可比起其他,你這點分量還不夠。”
青凌眼眸微微一動,多問一句:“哦?那在信王的眼里,他最重視的是什么?”
展行卓目光上下翻動,打量她:“你最好不要去打聽。這是為了你好。”
姚青凌扯了下唇角:“為了我好……這話,聽了無數遍……”
沒有什么意義的一句話,卻叫展行卓微微紅了眼眶。
從前他說為她好,可事實上都是哄著她,達成他的私利而已。此刻他真心為她好,她卻已經不信。
他深吸一口氣,嚴肅地重復一遍:“青凌,這次聽我的,是真為你好,不要與信王作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