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姐?你怎么來了?”許千慧趕緊放下手里的活,快步走過去。
王希把小憐星往前遞了遞,笑著說:“給你送閨女來了,小憐星想媽媽了。”
許千慧的心一下子軟了,接過孩子。
小憐星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一見到她,眼睛亮晶晶的,小腿激動(dòng)得不斷蹬來蹬去。
許千慧輕輕捏了捏女兒的小臉,眼眶有點(diǎn)濕潤:“這陣子辛苦你了,希姐。”
“辛苦啥,這孩子乖得很。”
王希擺擺手,又往門口努了努嘴:“還有個(gè)人,跟我一起來的。”
許千慧順著她的目光往門口看,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婆婆正站在門口,見到她看過來,眼神躲躲閃閃的,沒敢進(jìn)來。
“她怎么來了?”許千慧的語氣冷了點(diǎn)。
王希嘆了口氣:“還能為啥,來勸你跟澤元?jiǎng)e離婚的。。”
許千慧沒說話,只是抱著女兒輕輕晃著。
小憐星伸出小手抓她的頭發(fā),笑得咯咯響。
“姨,你進(jìn)來啊,站在那兒干啥?”王希沖門口喊了一聲。
婆婆這才慢慢挪著腳步走進(jìn)來,頭一直低著,不敢看許千慧,臉上的表情特別微妙,像是不情愿,又帶著點(diǎn)無奈。
“咱們?nèi)ズ笤赫f吧,前堂人來人往的。”許千慧抱著女兒,率先往后院走。
王希趕緊推著婆婆跟上去,小聲勸:“有話好好說,別跟千慧吵。”
婆婆沒吭聲,只是默默走著。
蘭婷婷剛才一直在旁邊看著,這會兒見許千慧抱著孩子往后院走,也趕緊跟過來,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小憐星。
“千慧姐,這就是你女兒吧?長得真可愛!我想抱抱。”
“嗯,一歲多了。”許千慧笑了笑,把女兒往蘭婷婷面前遞了遞。
蘭婷婷有點(diǎn)緊張,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學(xué)著許千慧的樣子抱著小憐星:“哎喲,真軟。”
小憐星不怕生,被蘭婷婷抱著,還伸手去抓她的發(fā)繩,逗得蘭婷婷直笑:“這小家伙,還挺調(diào)皮。”
蘭子安看見許千慧和蘭婷婷懷里的孩子,腳步頓了頓,眼神復(fù)雜地看了許千慧一眼,又落在小憐星身上。
他走過來,聲音比平時(shí)軟了點(diǎn):“這是……?”
“是千慧姐的女兒,你看,可愛吧?”
“她不怕生人,你要不要抱抱?”許千慧問。
蘭子安猶豫了一下,還是伸出手,輕輕接過小憐星。
他的動(dòng)作有點(diǎn)僵硬,怕把孩子抱摔了,眼神里卻藏不住喜歡,嘴角也悄悄揚(yáng)了點(diǎn)。
“長得像你,眼睛真亮。”蘭子安小聲說,手指輕輕碰了碰小憐星的臉頰。
小憐星眨了眨眼,突然伸手抓住他的手指,咧著小嘴。
蘭子安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笑了,那笑容比平時(shí)柔和多了。
“爺爺,爺爺,你快來看,千慧姐的女兒好可愛!”蘭婷婷突然朝蘭老中醫(yī)喊了一聲。
蘭老中醫(yī)聽見喊聲,放下手里的活走過來。
一看見蘭子安懷里的小憐星,眼睛一下子亮了。
“哎喲,這小娃娃,長得真俊!”
老中醫(yī)湊過來,逗著小憐星:“來,讓爺爺抱抱。”
蘭子安把孩子遞給老中醫(yī),老中醫(yī)抱著小憐星,笑得合不攏嘴。
胡子輕輕蹭了蹭孩子的臉,逗得小憐星咯咯直笑。
“你看這孩子,多招人疼。”
老中醫(yī)抬頭看向蘭子安,語氣帶著點(diǎn)埋怨:“你看看你,也不小了,趕緊找個(gè)媳婦,給我生個(gè)大胖孫子,讓我也抱抱。”
蘭子安的臉一下子紅了,撓了撓頭,敷衍著說:“知道了爺爺,以后再說。”
“以后以后,總是以后!”
蘭老中醫(yī)瞪了他一眼,又低頭逗小憐星:“還是這孩子好,跟我親。”
蘭婷婷在旁邊笑:“爺爺,你要是喜歡,咱們以后讓千慧姐多帶女兒來玩。”
“那感情好!”
蘭老中醫(yī)笑得更歡了,抱著小憐星不肯撒手,一會兒舉高高,一會兒唱兒歌。
祖孫三人圍著孩子,熱鬧得很。
許千慧看著他們逗孩子的樣子,心里稍微輕松了點(diǎn)。
她轉(zhuǎn)頭看向王希和婆婆:“咱們?nèi)ツ沁呎f吧。”
她指了指后院角落的石桌。
三人坐下來,卻十分安靜,沒有人開口。
好一會兒后,還是婆婆打破了沉默。
婆婆雙手緊緊攥著衣角,小聲開口:“千慧,澤元都和我說了,你跟澤元……別離婚行不行?”
許千慧看了她一眼:“為啥不讓我們離婚?以前你不是總看我不順眼,覺得我配不上他嗎?”
婆婆笑得有些牽強(qiáng):“以前是我不對,不該說那些難聽的話。可離婚對孩子不好啊,小憐星還這么小,不能沒有一個(gè)完整的家。”
“我知道對孩子不好,可我沒辦法。”
許千慧的語氣軟了點(diǎn),卻依舊堅(jiān)定:“他讓我關(guān)公司,我不能關(guān)。他不肯退伍,我們只能離婚。”
“那公司……關(guān)就關(guān)了唄,千慧,媽不懂這些,一輩子相夫教子,不也這么過來了?在這世道,想要爭過那些男人,談何容易?”
婆婆抬起頭,眼神里帶著點(diǎn)不解:“你一個(gè)女人家,在家?guī)Ш⒆佣嗪茫陕锓且獟侇^露面開公司?澤元能養(yǎng)得起你和孩子。”
這話戳中了許千慧的痛處,她的語氣一下子冷了:“我討厭多花一分錢還要匯報(bào)的日子,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想買什么就買什么,不用被別人說亂花錢,也不用讓自己緊巴巴的過日子。再說了,上次你逼我交錢的時(shí)候,怎么沒替我想想?”
婆婆的臉一下子紅了:“那時(shí)候是我糊涂,我以為你把錢都亂花了。后來澤元跟我說了,我如今都知道錯(cuò)了。”
她抬起頭,看著許千慧:“千慧,我跟你保證,以后我再也不干涉你,再也不說你壞話了。你跟澤元和好,別離婚,行嗎?”
許千慧看著婆婆懇求的樣子,心中嘆了一口氣。
想到自己辛苦打拼的公司,又搖了搖頭:“不是我不跟他和好,他要我關(guān)公司,我做不到。”
王希在旁邊插了句嘴:“他就是死腦筋。我去勸勸他,讓他別逼你關(guān)公司,大不了你偷偷開,別讓部隊(duì)知道。”
許千慧搖頭:“紙包不住火,早晚得被知道。到時(shí)候不僅他要受處分,公司也得完,弟兄們也得跟著我倒霉。”
婆婆看著她,眼里滿是不解:“那些弟兄們,比你和孩子還重要?”
“對我來說,他們不是外人。”
許千慧說:“以前是他們幫我;現(xiàn)在我開公司,也是他們跟著我干。我不能丟下他們不管。”
“千慧,”王希嘆了口氣:“澤元心里是有你的。他就是在部隊(duì)待久了,性子太直,不會說話。你再給他一次機(jī)會,跟他好好談?wù)劊袉幔俊?p>許千慧搖了搖頭:“我跟他談過了,沒用。他要么退伍,要么離婚,沒有第三個(gè)選擇。”
王希隨后又嘆了口氣:“千慧,我本來不想來的,我知道我勸不住你。”
許千慧抬了抬眼,沒說話。
“澤元跟我磨了好久,讓我來勸勸你。”
王希繼續(xù)說:“他不想離婚,還說你想在外頭賺錢也行,但公司不能再開了。”
婆婆在旁邊趕緊點(diǎn)頭:“對,澤元說,你要是舍不得那公司,就轉(zhuǎn)讓給別人,就是這老板你不能當(dāng)。”
王希補(bǔ)充道:“千慧啊,大家都知道,你家就剩你一個(gè)人,能嫁給澤元,在如今這世道算祖墳冒青煙了。”
許千慧的手頓了頓,心里有點(diǎn)不舒服,卻還是平靜地說:“這些我都知道。”
婆婆往前湊了湊,語氣軟了不少:“澤元一直告誡我,以后跟你說話別那么沖,讓我改改臭毛病。”
她用胳膊肘碰了碰王希,眼神帶著點(diǎn)求認(rèn)可的意思:“我這段時(shí)間確實(shí)改了很多,對吧?”
王希趕緊點(diǎn)頭:“是,姨這段時(shí)間變化大著呢。你出來后,她在家就做做家務(wù)、帶帶孩子,天黑就睡,不咋念叨了。”
許千慧看著她們,輕輕搖了搖頭:“謝謝你們來勸我,但我還是想離婚。”
“你怎么還這么倔!”
婆婆急了,聲音提高了點(diǎn):“澤元都讓步了,你還想咋樣?”
許千慧回答:“他讓我放棄公司,我做不到。”
“那公司就這么重要?比家和孩子還重要?”婆婆的語氣又沖了起來。
許千慧沒回答。
王希趕緊拉了拉婆婆,又對許千慧說:“千慧,你再想想,離婚對孩子不好啊。小憐星才一歲,你們離婚咋行?”
許千慧說:“我有公司,能賺錢,不會讓她受委屈。”
王希皺著眉:“澤元條件好,有他在,你和孩子都能輕松點(diǎn)。”
“輕松是輕松,可我得看別人臉色,”許千慧回答。
婆婆深吸一口氣,壓著怒火:“我跟你保證,以后我再也不說你閑話,也不逼你交錢,行不行?”
許千慧搖了搖頭:“我已經(jīng)決定了,你們回去告訴顧澤元,讓他拿戶口本和結(jié)婚證出來,我不會再跟他跟他走下去了。”
這話一出,王希和婆婆都急了。
王希站起身,拉著許千慧的胳膊:“千慧,你別沖動(dòng)啊!離婚不是小事,再好好談?wù)劊f不定還有別的辦法。”
婆婆也跟著站起來,語氣帶著懇求:“千慧,算媽求你了,別離婚。你要是嫌家里悶,以后想干啥,媽都不攔著你,行不行?”
許千慧輕輕掙開王希的手,搖了搖頭:“謝謝你們,可我已經(jīng)想好了,不會改主意的。”
婆婆見她油鹽不進(jìn),臉色一下子紅了,胸口劇烈起伏著。
婆婆突然指著許千慧,大聲質(zhì)問:“你非要離婚,是不是在外頭有別的男人了!”
這話像顆炸雷,讓許千慧愣了一下:“你胡說什么!”
王希也嚇了一跳,趕緊攔住婆婆,急著解釋:“姨,你別亂說話!千慧不是那樣的人!”
“我沒亂說!”
婆婆還在喊:“她要是沒別的男人,為啥非要離婚?放著好好的日子不過!”
“姨!”
王希提高聲音打斷她:“你忘了千慧沒嫁澤元之前,一個(gè)人孤苦伶仃的,要是想隨便嫁,早就嫁了,還用等到現(xiàn)在?”
婆婆被這話噎住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也知道自己剛才口不擇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
過了好一會兒,婆婆才咬著牙,轉(zhuǎn)身就往門口走。
她走了兩步又回過頭,指著許千慧大罵:“離婚就離婚!但孩子必須留下!顧家的血脈,不準(zhǔn)你帶走!”
她喘了口氣,眼神里滿是憤恨:“我就不信,你一個(gè)二婚的女人,還能嫁得出去!”
說完,她又沖王希喊:“王希,抱著孩子,跟我回去!”
王希站在原地,看看許千慧,又看看婆婆,一臉為難。
許千慧看著王希,輕聲說:“希姐,麻煩你幫我照顧好憐星。”
王希點(diǎn)了點(diǎn)頭,語氣無奈:“我會照顧好她的,你要是想孩子了,記得多回去看看。”
婆婆見王希不動(dòng),又催了一句:“還愣著干啥?趕緊抱孩子走!”
王希沒辦法,只能從老中醫(yī)手上把孩子抱走了。
許千慧看著女兒被抱走,心里萬般不是滋味。
王希被婆婆拉著,一步步走出了醫(yī)館。
許千慧站在原地,看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門口,心中五味雜陳。
蘭婷婷趕緊跑過來,抱住許千慧:“千慧姐,你別傷心,她們太過分了!竟然還說你有別的男人,還搶孩子!”
許千慧摸了摸蘭婷婷的腦袋,聲音悶悶的:“我沒事。”
蘭子安也過來安慰她:“別難過,我們都支持你。你這一路走來有多辛苦,我們都看在眼里,未來的路在你手里,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許千慧點(diǎn)了點(diǎn)頭,沒有說話。
“是啊,千慧姐,自從第1次遇見你,我就知道你和其他女人不一樣,你有野心,有手段,有魄力,敢于抗?fàn)帲拖駮险f的,你是翱翔于九天的鳳,不是困在籠子里的鳥,千慧姐,無論你想做什么,我都會在背后支持你。”
蘭老中醫(yī)看著這一幕,也只是嘆了口氣,轉(zhuǎn)身走了。
這世道,一個(gè)女人想沖破世俗的枷鎖,是何等的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