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十分鐘過去。
根據陳雪茹的指引,李建設來到了她的住處。
不同于四合院的布局,陳雪茹的家是一棟普通民房,分為前后兩院,她家位于前院。
記憶中,后院似乎住著一名特務。
這里的人口密度遠低于四合院,特務選擇此地居住也不難理解,李建設一路騎行至此,幾乎沒被注意。
“自己能走進去嗎?”
李建設將陳雪茹從自行車后座抱下。
陳雪茹輕輕搖頭,從口袋中取出鑰匙。
“腿還是很疼,你抱我進去吧,這是我家鑰匙,你先開門。”
李建設接過鑰匙,開門進屋。
隨后轉身抱起陳雪茹,步入屋內。
陳雪茹家境殷實,住處寬敞,家具齊全且品質上乘。
將陳雪茹安全送到家后,李建設準備離開。
然而,陳雪茹突然開口:
“李大哥,那邊柜子里有醫藥箱,能幫我上點藥嗎?”
李建設與陳雪茹對峙,目光中帶著疑惑。
“這樣不太合適吧?”李建設道。
“你穿著褲子,上藥會不方便。”她回應。
“但我是男人,你是……”李建設欲言又止,意思已明。
未料,這正是陳雪茹所期望的反應。
她臉頰泛紅,輕聲道:“李大哥,你何必如此猶豫?我的腿傷流血不止,若不上藥,恐怕會惡化。
我作為女子都不顧羞恥,你一個大男人又何必害羞?”
陳雪茹言辭懇切,李建設即便起初不明其意,此刻也已洞悉她的心思。
他非偽善之人,面對陳雪茹的主動,自不會退縮。
至于可能引發的后續麻煩,他心中已有計較。
“那我先去關門。”李建設正色道。
……
另一邊,秦淮茹與母親歸家,恰逢李建設與陳雪茹情感升溫之際。
秦大山迎上前,急切詢問:“如何?賈東旭和他家能成事嗎?”
秦淮茹勉強一笑,試圖安撫父親:“還好。”
秦媽則直言不諱,面帶憂慮:“賈東旭人不錯,相貌堂堂,工作也挺好,就是他母親有點難纏,一進門就給我們母女下馬威。
不過,我路上想了想,人家是城里人,有優越感也正常。
畢竟咱們閨女嫁過去,得靠他們家的糧食配額,等于從他們嘴里分飯吃。”
秦媽所言非虛,但心中仍感不快。
這樣的婚姻,無異于寄人籬下。
她和秦大山只有秦淮茹這一個女兒,怎愿她進城受氣?
“如此說來,你們對這戶人家并不十分滿意?”秦大山總結道。
秦大山的眼神閃爍起光芒。
“倒也不是不滿意,只是心里有點忐忑。”
“賈東旭的母親性情暴躁,他養的兒子又能好到哪里去?”
“咱們的女兒嫁過去,得日日侍奉他們母子,萬一婆婆真的脾氣不好,女兒將來得受多少氣啊。”
秦媽尚不知賈東旭已無法工作。
還以為秦淮茹嫁過去,只需履行媳婦的職責,料理家務即可。
若是如此,侍奉婆婆自是理所當然。
但她若知道秦淮茹嫁過去還需工作,只能利用下班時間照顧夫婿和婆婆,日后有了孩子還得親自哺育,秦媽是斷不會讓她嫁給賈東旭的。
所幸秦媽雖不知情,秦爸卻了解賈家的底細。
秦大山眉頭緊鎖,問道:
“不對勁吧?我聽說那賈東旭因偷竊被人用石灰傷了眼,即便沒瞎也差不多了,他這么急著娶咱們女兒,是想讓咱們女兒去頂他的職。”
“倘若如此,難道賺錢養家都要咱們女兒一人承擔,他們母子只在家坐享其成?”
經他這么一說,秦淮茹和秦媽也恍然大悟。
“是啊,那賈東旭的眼睛確實有毛病,當時媒婆只說是發炎,若真快瞎了,不就成了殘廢?”
“大山,你是聽誰說的,這話可信嗎?”
秦媽不悅地問。
瞎眼與發炎有天壤之別,媒婆竟連這等大事都隱瞞。
秦大山詳細敘述了李建設今日來采購的情形,秦淮茹和秦媽越聽越心驚。
這賈東旭豈止是殘廢,還是個慣偷。
幸好自家男人從別處得知了**。
否則真嫁過去,日后想反悔都來不及了。
“李采購今天在咱們隊訂了四頭豬,說明天還會來。
他說自己今年三十六歲,但我看他模樣不過三十歲上下,談吐辦事皆令人舒心。
我覺得淮茹若嫁給他,至少不會受氣。”
秦大山終于提到了李建設。
秦媽面露遲疑:
“三十六歲仍未步入婚姻,此人是否有所隱情?”
秦淮茹同樣疑惑李建設存在問題。
否則,何以至此年紀仍未成家?
“誰知道呢,他說是戰亂年月給耽擱了。
總之,明日先見面,成不成再說。”
秦大山心中亦存疑慮。
但即便李建設真有隱疾,也好過賈東旭。
一夜轉瞬即逝。
次日清晨,李建設精神煥發地從陳雪茹家的床上起身。
陳雪茹坐在外室梳妝臺前,正細心描眉,見李建設醒來,隔窗喚道:
“你醒了,我不知你口味,買了包子、油條和小面餅,餓了就趁熱吃,涼了就失味了。”
今日之陳雪茹,較之昨日更添幾分嬌艷,似久旱逢霖。
李建設隔窗望去,一時竟被其容顏所驚。
“現在幾點?”
李建設邊問邊穿衣。
“還早,約莫八點半。”
陳雪茹瞅了眼手腕上的名表,價值不菲,足足五百余元,足可換得四合院一間屋。
“太晚了,來不及用餐了,我今日需下鄉收貨,你自用吧。”
李建設與秦大山昨日已有約定,今日上午必往。
他尚未去軋鋼廠借車,若遲恐不得,便只能乘公交。
此時,陳雪茹妝容已畢,款步走來,毫不顧忌的雙臂環上李建設腰間。
“娶我可好?日后便無需如此奔波。”
“我來養家,那工作你愿意做便做,不愿便在家幫我。”
“怎樣?”
她聲音柔和,神情認真。
李建設卻道:
“別傻了,我昨晚不是說過,我有未婚妻了。”
陳雪茹不信,噗嗤一笑。
“你這膽小鬼,這樣都不敢承認,之前不是說沒對象嗎?怎么突然就有未婚妻了?”
李建設回應:
“對,昨天才開始的。
她是村里的,我去收貨時遇見了,一眼就喜歡上了,聘禮都談妥了,婚事也提上日程了。”
他說的都是真話,只是秦淮茹那邊還沒點頭。
但陳雪茹不信。
“行,信你有對象了。
那你今晚還來嗎?我做了好吃的等你。”
陳雪茹以為李建設害羞,還沒準備好結婚。
便沒強求,換了話題。
李建設知道陳雪茹誤會了,但無所謂,該說的都說了,昨晚睡前也已正式告知。
陳雪茹不信,他就不管了。
“看情況吧。”
說完,李建設披上衣服走了。
陳雪茹望著他“逃竄”的背影,笑得十分燦爛。
“膽小鬼,還把我當洪水猛獸呢?”
“今天被褥衣服應該做好了,你不來找我,我就去你家。”
“我知道你住哪兒。”
陳雪茹得意地說。
久旱逢甘霖確實美好,但她還想要更多。
到了軋鋼廠,李建設直奔采購股。
剛到采購二股辦公室前,兩名同事就主動搭話。
“老李,最近來得勤啊,是不是又收到好東西了?”
“你這個月任務都超額了,再有好貨得帶上兄弟們啊。”
李建設笑道:
“四頭大肥豬,算不算好東西?”
“這個月我可要為我們股爭光,不敢懈怠。”
關于自行車票的事,雖沒明說,但大家都有所耳聞。
只是都以為獎勵是給股長的,所以不太積極。
只有李建設,得到了孫股長的私下承諾。
“四頭大肥豬?你吹牛吧?”
若能真帶回四頭豬,我以后尊稱你大哥。”
兩位同事面露懷疑。
四頭豬?
這簡直難以置信。
“好,今天就讓你們瞧瞧,到時候別不認賬。”
李建設言罷,步入辦公室。
孫股長正坐在屋內,剛才的話語他也聽見了,但他同外面兩名采購員一樣,對李建設能帶回四頭大肥豬持懷疑態度。
“李建設,這次又有什么成果?”
“瞧你兩手空空,不會真弄回一頭豬吧?”
四頭豬數目太大,許多大村莊都難以飼養。
但若是僅一頭豬,倒是有可能。
“孫股長,我在咱們股這么久,我的為人你還不清楚?我哪次說過大話?”
“四頭大肥豬,已經和對方約好了。”
“我今天來,一是申請采購金,總共三百零二塊。”
“二是想請您幫忙,去車隊借輛車。”
“不然這四頭豬,總不能讓我徒步趕回來吧?”
聞此,孫股長略顯驚訝。
“你真弄到四頭豬了?”
李建設點頭:
“是啊,我說了這么多次,您怎么就不信呢。”
孫股長愣了片刻,突然從辦公桌后站起。
“好你個李建設,真是悶聲干大事,若真能把這四頭豬帶回來,今年的先進部門非咱們莫屬。”
“你稍等,我這就給你開票。”
孫股長深知李建設的品行。
第一次說可能是玩笑。
但第二次,他定是認真的。
四頭大肥豬,這是一筆多大的采購啊!
楊副廠長費了多大力氣,求了肉聯廠主任多次,才得到五頭過年豬。
李建設悄無聲息就搞定四頭,這能力太強了。
票開好后,李建設持票前往財務領錢。
孫股長則前往車隊借車。
大約十一點,李建設再次敲響秦淮茹家的門環,不久秦大山便從院內奔出。
“李采購,居然是你,我還以為這么晚了你會不來呢。”秦大山等了一上午,心里直犯嘀咕。
正屋內思緒紛飛,門外忽傳拍門之聲。
“秦叔,還是叫我小李或建設吧,李采購聽起來太生疏了。”李建設笑道,畢竟他即將成為秦家的女婿。
“對了,秦叔,我開車來了,咱們先把豬的事情處理好。”李建設提議。
“這是昨天說好的三百零二塊錢,重量就按昨天的,不用再稱了。”
四頭豬,總價三百塊,聽起來不多,但已是公道價。
黑毛豬通常不過兩百五六十斤,整豬收購價約三毛三到三毛六,肥豬略貴幾分。
秦家莊這四頭豬,均在兩百三四十斤左右,三百塊收購實屬合理。
秦大山點錢確認無誤,這三百零二塊是四隊全體所得,每家能分到十幾塊,相當于半年的收入。
“錢正好,你先開車擋板,我去搬木板趕豬上車。”秦大山喜滋滋地揣起錢,轉身去搬木板,李建設也上前協助。
此時,秦淮茹和她母親正趴在窗臺上向外張望。
見到李建設英俊的面容和高大的身材,母女倆心中已默默認可。
“媽,你覺得他怎么樣?”秦淮茹輕聲問道。
十八歲的女孩,正值顏控之時,盡管在這個以溫飽為先的年代,但條件相當的情況下,長相帥氣的自然更受歡迎。
李建設的外形與氣質,無疑超越了許多人。
“小伙子挺好。”秦媽給予了肯定的評價。
昨日秦大山提及李建設三十六歲,秦媽還擔心他是個小老頭,現在看來,全然不必。
未曾料到對方非但不顯老態,反而英俊非凡。
這樣的男士若能青睞小女,實乃全家前世修來的福祉。
李建設與秦大山合力,忙碌了十多分鐘,終將四頭豬悉數趕上車。
拍去手上塵土,李建設對司機囑咐:
“高師傅,您獨自返程吧,抵達軋鋼廠后直接將豬送至我們二股,那邊有人會卸車。
“我這邊尚有些私事,稍晚會自行返回。”
今日對李建設而言,收豬僅為副業,相親方為正事。
“好,那我先行一步。”
司機小高應聲,隨即開車離去。
伴隨著引擎轟鳴,解放車漸行漸遠。
秦大山拭去汗水,對李建設說:
“李采購,啊不,建設,先進屋洗洗吧,我老婆和閨女在窗臺上盯了半天,估摸著是看中你了。”
秦大山頗為機敏,這也是他能擔任生產隊長的原因。
妻女趴在窗臺,目不轉睛,這不明擺著看上了嘛。
若沒興趣,她們早就不關注了。
“好,秦叔,一起吧。”
李建設笑逐顏開,與秦大山步入院中。
秦媽見客人進門,連忙出門迎接。
秦淮茹緊張地跟在她母親身后。
“燕子,這就是我昨天提到的李建設,怎么樣,風度翩翩吧?”
秦大山走在前頭引薦。
燕子即他妻子,也是秦淮茹的母親。
“好,好,太好了。”
李曉燕笑得合不攏嘴,平日巧舌如簧的她,此刻只會重復一個好字。
“淮茹,過來跟建設打個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