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天空之城!”蘇爽斬釘截鐵地說出這四個字,語氣充滿自信,“大隱隱于市!越危險的地方越安全!萬獸城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帶著‘滅世者’幼崽、被他們全力追捕的巫師蟄砂,敢大搖大擺地進入他們的勢力范圍邊緣,甚至進入獸人聚集的核心城市!”
“天空之城是中立之地,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萬獸城的手伸不了那么長,也不敢公然在那里大肆搜捕。我們混進去,就像水滴匯入大海!而且,那里信息靈通,我可以打聽一下可兒的下落!”
她越說越興奮,思路清晰:“你看,我們有這個‘千面’面具!你可以改變容貌氣息,繼續偽裝成一個普通藥師。而我——”她指了指自己,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帶著點惡趣味的笑容,“我本來就沒有獸形,雌性的身份會引起關注。不如……我也用面具,偽裝成一個雄性獸人!”
蟄砂微微一怔:“你偽裝成雄性?”
“對!”蘇爽站起身,叉著腰,努力挺起胸膛,試圖模仿雄性的粗獷,“一個膀大腰圓、身高體壯、看起來就不好惹的雄性獸人!這樣帶著星落才合理!至于星落……”
她看向角落里雪白的一團,眼中滿是溫柔的笑意,“小家伙的獸形特征太明顯,雪狐太罕見了。但我們可以把他……簡單打扮一下,偽裝成一種比較常見的、毛茸茸的狐貍犬幼崽!”
蟄砂的目光隨著蘇爽的話語,落在星落身上,又看向她臉上那充滿活力與狡黠的笑容,紫眸中的凝重漸漸被一種奇異的光芒取代。
他緩緩點頭,嘴角甚至牽起一個極淡卻真實的弧度:“好。就按你說的辦。我們去……天空之城。”
計劃既定,蟄砂不再耽擱。他拿起屬于蘇爽的那張“千面”面具,示意她靠近火堆。蘇爽依言坐下,屏住呼吸。
蟄砂指尖凝聚起一絲極其微弱、帶著清涼感的銀色巫力,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輕輕點在面具之上。面具表面瞬間蕩漾起水波般的漣漪。他將面具小心翼翼地覆在蘇爽臉上。
面具接觸皮膚的瞬間,一股奇異的冰涼感滲透進來,仿佛有無數細微的粒子在皮膚下流動、重塑。蘇爽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面部的骨骼輪廓在發生細微的變化,顴骨似乎更高更硬朗了,下頜線條變得方正,鼻梁也更挺直。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觸感還是自己的皮膚,但形狀已截然不同。
蟄砂又從獸囊袋中取出一些特制的、能短暫改變發色的藥泥,快速涂抹在蘇爽新長出的短發上。原本烏黑的發色在火光照耀下迅速變成了粗硬的深棕色。最后,他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幾滴無色液體,示意蘇爽抹在裸露的皮膚上。液體很快被吸收,蘇爽原本細膩偏白的膚色,迅速變得如同常年風吹日曬的古銅色,甚至多了些粗大的毛孔和細小的疤痕。
整個過程不過幾分鐘。當蟄砂示意完成時,蘇爽迫不及待地湊到山洞角落里一小洼積水的倒影前。
水中倒映出的,再也不是那張清秀中帶著點焦黑疤痕的雌性臉龐,而是一個完全陌生的雄性獸人!
蘇爽低頭看了看自己蒲扇般的大手,又摸了摸硬邦邦的胸肌,感受著這充滿力量感的身體,新奇又興奮地低吼了一聲,聲音也變得粗獷低沉:“怎么樣,老砂?像不像?”
蟄砂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彪形大漢,紫眸中閃過一絲極其怪異的神色,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像。”
接著,蟄砂也為自己戴上了面具。他選擇了一個相對平凡低調的偽裝:面容黝黑普通,眼角帶著細紋,看起來像是個飽經風霜、沉默寡言的中年流浪獸人,身上那股屬于巫師的清冷疏離感被收斂得干干凈凈,只余下一種底層獸人常見的麻木和謹慎。他將標志性的紫發也用藥泥染成了深灰色,束在腦后。
最后是星落。小家伙被蘇爽輕柔地喚醒,睡眼惺忪。蘇爽用一些深灰色的植物汁液,小心翼翼地涂抹在星落雪白蓬松的尾巴尖和耳朵尖上,又在他背脊兩側畫上幾道不規則的深棕色斑紋。原本高貴漂亮的雪狐幼崽,頓時變成了一只毛色雜亂、帶著點土氣、但依舊可愛的“雜毛狐貍犬”幼崽。
“星落乖,從現在開始,你是狐貍犬幼崽,名字叫……‘灰尾巴’!我是你哥哥,蘇……達己,記住了嗎?”蘇爽用偽裝后的粗嘎聲音,盡量溫柔地說。
星落皺了皺鼻子,雖然不明白為什么要扮成犬族幼崽,也不太懂“偽裝”“天空之城”這些詞,但看到蘇姐姐和阿舅不再緊繃著臉,似乎有了新的希望,他也放松下來,在蘇爽懷里找了個舒服的姿勢,沉沉睡去,小尾巴無意識地輕輕搖晃。
篝火噼啪作響,溫暖著小小的山洞。
洞外,暴雨依舊傾盆,但洞內,一個冒險計劃,已然成形。
數日后,天空之城宏偉的東城門下,人流熙攘。
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九、體型魁梧的雄性獸人,大搖大擺地走在入城隊伍中。
他穿著簡陋的皮甲,裸露的胳膊肌肉虬結,古銅色的皮膚上甚至能看到幾道象征“勇武”的舊疤痕。一張臉粗獷兇悍,濃眉下是一雙略顯渾濁的褐色眼睛,看人時帶著一股生人勿近的蠻橫氣息。
他身邊跟著一個同樣身材高大、但面容極其普通,丟進人堆里就找不出來的灰發雄性獸人。他背著一個大包裹,沉默寡言,眼神低垂,一副老實巴交的隨從模樣。
而一只狐貍犬幼崽從包裹里露出頭,冰藍色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著周圍喧囂的環境和高聳入云的巨大城門。
“天空之城……老子來了!”化名達己的蘇爽,模仿著粗豪的聲線,低吼一聲,邁開大步,帶著她的“隨從”灰沙和“弟弟”灰尾巴,匯入了這座東大陸最繁華巨城的滾滾人流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