蟄砂扭過頭,目光在她光潔的脖頸處停頓幾息:“巫力祛除已經完成。你現在身上很干凈。”“干凈?是誰讓我‘不干凈’了?”蘇爽語氣不善。
“阿爽,對不起,我錯了?!毕U砂低下頭吶吶道。
“錯哪兒了?”蘇爽的聲音隔著水汽傳來,帶著濕漉漉的涼意。
蟄砂的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完全的認罪態度:“不該……在照顧蒼墨后,未徹底清潔自身氣息,就……就擅自靠近你,導致你沾染了他的氣息,被城中商販排斥……是我管不住自己,連累了你。我認罰!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p>
聽到最后一句認錯,蘇爽心頭那點羞惱莫名地散了大半。
男狐貍精,看你還敢不敢天天耍狐媚手段來爬床!
她掬起一捧水潑在臉上,掩飾住微微上揚的嘴角。
“哼,”她故作兇狠,“蒼墨身上的氣息居然是禁令的關鍵,我是個雌性,不懂這些。但你作為巫師,嗅覺和感知最敏銳,本該最先察覺并提醒我。結果呢?你倒好……就算我現在沒有蒼墨的氣息了,肯定也上了城里商販的交易黑名單了。替他買物資的路徹底堵死了?!?/p>
“我來,交給我?!毕U砂主動請纓。
“不行。禁令機制除了蒼墨氣息或許還有別的手段。而且,你不能暴露。萬一這里有萬獸城的人呢?!碧K爽立刻否決,“你還是繼續留在家里。武器、解藥,這些是你當務之急最需要做的。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那你小心。在外面,絕不能摘下‘千面’。”蟄砂叮囑道,“如果遇到危險,捏碎我給你的‘紫煞’?!?/p>
這天空之城是否有對蘇爽不利的勢力,尚不確定。蟄砂能看出蘇爽很想在這里做出一番成就,不希望自己的猜測干擾了她的計劃。
“知道了。”蘇爽不耐煩地擺擺手,“總之,從今兒起,你每晚都給我老老實實待在主屋,和蒼墨、星落一起睡!不準再偷偷摸摸爬床!”
蘇爽的聲音斬釘截鐵:“要是再敢再犯……”她故意拉長了語調,帶著赤裸裸的威脅,“結侶的承諾,撤回!”
這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冰錐,瞬間刺穿了蟄砂強裝的鎮定。
他猛地抬起頭,眼神像是即將被拋棄的幼獸。
“不!”蟄砂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的嘶啞,“我保證!絕不會再犯!”
他下意識地轉身站起來,看見蘇爽含著慍怒的臉,又立刻跪下,雙眼寫滿了“我錯了”“別不要我”,祈求地望著蘇爽。
蘇爽被他這反應弄得又好氣又好笑,心徹底軟了。
她揮揮手:“行了行了,起來吧。水涼了,我要起來了?!?/p>
蟄砂如蒙大赦,立刻站起身,動作快得甚至有些踉蹌。
他不敢再看浴桶方向,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快速退了出去,反手帶上了次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然后像逃難似的沖進了主屋。
看到蟄砂進來,正坐立不安等著的蒼墨立刻迎上去,滿臉愧疚:“灰沙大哥,都是我不好……蘇爽雌性那邊,我的氣息,能去除嗎?以后該怎么辦?”
蟄砂看了一眼滿臉自責的蒼墨,心情復雜地嘆了口氣。
“沒事了?!彼Z重心長道,“不過,你以后……注意保持距離。尤其是……別靠近她的床?!?/p>
蒼墨:“???”
……
接下來的幾天,蘇爽如同上了發條一般高速運轉,將傲天盟的“顆粒度”對齊得明明白白。
她安排蒼墨留在小院養傷兼“深造”家務技能,由星落擔任“監工”——小家伙對此項工作熱情高漲,搬個小木墩坐在院子里,小尾巴搖得歡快,看到蒼墨動作不標準或者偷懶,就立刻指出。蟄砂則一頭扎進了他的“工作室”,一邊精心調配給蒼墨拔毒療傷的藥液,一邊開始鼓搗那兩件至關重要的巫具雛形——風火輪和千機弩的儲能核心部分,材料清單上的東西越來越長。
熊力、豺七、獾鐵三人被蘇爽分別派了出去。
熊力負責記錄南城區各處守衛換防的詳細時間和路線,特別是靠近副城主府和重要倉庫的區域。還要留意不同守衛的“收入檔次”——哪些看起來油水足,哪些看起來比較清苦。
豺七則深入市井,摸清商販們的交易方式,以物易物還是獸晶結算?如何向副城主府繳稅,有沒有貓膩以及不同檔次商販的大致收入情況。
獾鐵負責打聽羽繆那十七個獸夫的基本信息——種族、大概實力、風評如何?
而她本人,則頂著“達己”那副兇悍莽撞的皮囊,直奔冒險者工會總部——位于東城區的巨巖大廳。
工會大廳人聲鼎沸,各種奇形怪狀的獸人穿梭不息,空氣中彌漫著汗味、血腥味和劣質酒氣。
“老子要接任務!最難的!最刺激的!”她一進門就拍著接待臺,震得上面掛著的任務木牌嘩啦作響,粗著嗓子吼道,“老子要打出名號!讓整個天空之城都知道‘達己’大爺的威名!這樣才有資格去給羽繆雌性當第十八獸夫!”
接待臺后面坐著的是一個懶洋洋的蜥蜴族獸人,眼皮都沒抬一下,顯然對這種“熱血上頭”的愣頭青見多了。他慢悠悠地翻著一本厚厚的獸皮冊子,陰陽怪氣地開口:“喲,志向不小啊。想當尊貴的羽繆雌性的獸夫?那確實得有點真本事。不過嘛……”他拖長了調子,斜睨了蘇爽一眼,那眼神分明寫著“人傻錢多速來坑”。
“喏,這里有幾個‘鍛煉’新人、又能彰顯‘實力’的好任務。”蜥蜴接待員手指點著冊子上幾個位置偏僻、報酬低廉的可憐的任務,“收集‘鋼鬃豪豬’新鮮便便十份,要求熱氣騰騰,證明新鮮度!地點嘛,城西嚎哭峽谷外圍,那里豪豬多!”就是脾氣不太好。
“還有這個,‘蝕骨藤’汁液三瓶。西城區外的黑水沼澤深處就能采到?!?/p>
蝕骨藤?劇毒!碰一下就爛肉!黑水沼澤那地方蚊子比拳頭大,毒瘴能熏死人。
“哦,對了!北城區‘霜凍苔原’邊緣,有一種叫‘冰晶鼻涕蟲’的玩意兒,要活的!十只!”
那蟲子滑不溜秋的,而且只在下半夜出來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