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一股刺骨的寒意毫無征兆地從她體內爆發!四周空氣中的水汽瞬間凝結!
一面晶瑩剔透厚達數尺的冰墻,如同憑空生長的巨型盾牌,轟然拔地而起,險之又險地擋在了阿封身前!
砰!!!!
貝爾獸巨大的頭顱攜帶著千鈞之力狠狠撞在堅固的冰墻上。
震耳欲聾的撞擊聲和冰層碎裂的“咔嚓”聲同時響起。
冰墻劇烈震動,表面瞬間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冰屑四濺!
巨大的沖擊力讓整面冰墻向后平移了數尺,在地上犁出深深的溝壑,但終究沒有徹底碎裂!
貝爾獸被這突如其來的堅硬屏障撞得頭暈目眩,發出憤怒而痛苦的嘶吼,暫時被阻隔在冰墻之后。
與此同時,蘇爽的腦海中再次閃過一個極其相似卻又模糊不清的畫面——
似乎也是在某個危機時刻,為了保護什么……她也曾這樣,在絕望中召喚出冰墻,擋在了一個……雪白的身影前面?
那雪白的身影是誰?為什么心口會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帶來一陣撕裂靈魂般的劇烈頭痛,仿佛觸動了靈魂深處某個被封鎖的痛苦核心!
“呃啊……”蘇爽悶哼一聲,眼前猛地一黑,全身的力氣仿佛在瞬間被那面冰墻抽干。
強烈的眩暈和劇痛如同潮水般將她吞沒。
她身體一軟,手中的木矛脫手掉落,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木偶,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姐姐!”阿封的驚呼聲響起。
就在蘇爽即將摔倒在地的瞬間,一道身影快如鬼魅般掠至她身后,穩穩地將她接住。
阿封單膝跪地,將昏迷的蘇爽緊緊抱在懷里。
他抬頭看了一眼冰墻后依舊在瘋狂撞擊的貝爾獸。
只一眼,那貝爾獸就如同潔白畫布上的一團臟污,憑空被“橡皮擦”抹除消失了!
少年清秀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只是手臂微微收緊,將蘇爽護得更嚴密了些,轉身便朝著來時的方向,飛速退去。
他抱著昏迷的蘇爽,如同背負著一片輕羽,在茂密的林間穿行,速度極快卻異常平穩。
阿封避開了來時的路徑,選擇了一條更隱蔽崎嶇的路線返回黑熊部落。
當他抱著蘇爽,即將接近部落外圍那片熟悉的山梁時,腳步卻猛地一頓。銳利的目光穿透稀疏的林木,落在了部落入口處。
那里,聚集著比平日更多的人。
除了黑熊部落的族長和幾個戰士,還有三個風塵仆仆的身影正在激烈地交談著。
其中一個身影異常魁梧,如同鐵塔般矗立,正是熊力。
他臉上帶著焦急和長途跋涉的疲憊,正用力地比畫著什么。
在他旁邊,站著一個身形高大,氣質冷峻的雄性獸人。
他有著一頭醒目的銀灰色短發和冰藍色的眸子——正是蒼墨。
第三個身影則顯得機敏許多,是豺七,他正一邊聽著熊力和族長的對話,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周圍的環境。
“……族長,您再仔細想想!最近真的沒有陌生雌性或者一個犬族成年雄性在附近出現嗎?或者有沒有聽說哪個部落收留了雌性或雄性?雌性叫蘇爽,雄性叫達己,她是我們‘老大’,對我們非常重要!”
熊力的聲音帶著懇求,清晰地順著風飄了過來。
他也不確定,失蹤后的蘇爽到底是以本來面目出現,還是偽裝后的“達己”。
這也的確讓他們在尋找蘇爽時,遇到不少阻礙。
“一會兒雌性,一會兒雄性的,你們到底要找誰?”族長不耐煩地問道,“我們剛冬眠結束,那有什么人來這里。”
最近的確收留了一個雌性,但不是單獨來的,還帶著個陰沉少年,而且……他們交的“租金”還挺多。
族長并不打算把姐弟二人在灰熊部落落腳的事情告訴幾人。
“是啊,族長,”豺七補充道,“熊力也是到了鼴鼠部落那邊就開始冬眠了。剛醒來,聽說我們‘老大’周邊部落都找遍了,一直沒找到,才想起來到咱們黑熊部落打聽一下。那雌性有可能受了傷,您真的沒見過嗎?”
“沒有。”
黑熊族長篤定地搖搖頭,心想部落里的那個雌性生龍活虎的,還獨自打獵呢,一定不是他們要找的人。
蒼墨沒有說話,緊抿著唇,冰藍色的眼眸如同寒潭,掃視著部落的每一個角落。
熊族族長皺著眉,不耐煩地搖著頭:“看什么看!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們這窮地方,寒季剛過,自己都吃不飽,誰會收留來路不明的成年雄性?至于獨自外出的雌性,要是真受了傷,恐怕沒到我們部落,就已經去見獸神了。你們要找的人,肯定不在我們這兒!去別處找吧!”
抱著蘇爽隱藏在巖石陰影后的阿封,暗金色的豎瞳微微瞇起。
蘇爽在失憶前,認識這些人。
而且,看起來關系匪淺,還是他們的“老大”?!
有意思!
尤其是那個貍貓族的雄性,封衍低頭看了看蘇爽胸口露出的半個雪狐獸印,回想著他當時出關,另一個急切詢問他“蘇爽何在”的身影。
暫時,還不能讓蘇爽見到他們。
這些人,代表著蘇爽的過去,一個他完全不了解,也不希望蘇爽現在回去的過去。
蘇爽現在,是他的“姐姐”。而他是蘇爽的“弟弟”。
他們是彼此的“唯一”。
沒有絲毫猶豫,阿封抱著蘇爽,悄無聲息地退入高坡更深的陰影中,轉身朝著與黑熊部落相反的方向——一片更加荒涼,人跡罕至的連綿山脈走去。
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懷中的蘇爽依舊沉睡,對近在咫尺的尋找者一無所知。
而就在阿封轉身離開的剎那,在天空之城南城小院內苦苦等候的蟄砂,心臟毫無征兆地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感覺,就像一根冰冷的錐子狠狠扎進了與他生命本源相連的某個地方。
他猛地捂住胸口,紫色的瞳孔驟然收縮,難以置信地抬頭,銳利如鷹隼的目光瞬間鎖定了萬里外的封衍和蘇爽!
“怎么了,蟄砂?”翎風察覺到他的異常,連忙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