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刻印——”蟄砂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砂紙摩擦,帶著一種瀕死野獸般的絕望,“被隔絕了!”
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那根連接著他與蘇爽生命本源的“線”,被一股龐大冰冷的力量狠狠斬斷、扭曲、然后徹底屏蔽。
刻印傳來的不再是微弱的暖意或模糊的方位感,而是徹底的虛無,仿佛蘇爽瞬間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
“刻印還在!紅環還在!蘇爽沒事!”翎風被蟄砂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扶住他,急切地安慰,“城主大人不也下落不明嗎?他們可能在一起,被某種強大的力量保護或者困住了……不過,說不定城主大人很快就會帶蘇爽脫困。”
整個漫長的寒季,翎風一趟趟帶隊外出,足跡踏遍了天空之城周邊數千里范圍。
可是,無論是對城主封衍的搜尋,還是對蘇爽的尋找,都如同石沉大海,沒有半點音訊。
而蟄砂,這個曾經智計百出、手段莫測的“紫煞巫師”,卻像被抽走了靈魂。
他幾乎一步未曾離開這南城小院。
每日只是默默地清掃院落,修補被寒風吹壞的籬笆,在火塘邊煮著加了特殊香料,蘇爽最愛喝的肉湯,一遍遍擦拭著那個早已被磨得光滑的搓衣板,然后坐在院中那張蘇爽親手做的粗糙木凳上,對著門口的方向枯坐。
蘇爽還活著,那他就等著。
無論多久。
蘇爽可能被什么事絆住了,可能受傷了,可能失憶了……但她一定會回來。
他不能讓她回來時,只看到空落落的院子,冰冷的灶臺,和滿地的灰塵。
他要做好熱騰騰的飯菜,溫在鍋里,讓香氣飄滿整個小院。
他要等著她推開門——
笑嘻嘻的,像只得意的小狐貍,跟他抱怨這些天都經歷了哪些倒霉的事情,遇到了什么奇葩的兇獸……
眼睛亮晶晶的,告訴他,她又想到了什么稀奇古怪的東西,希望他能立刻做出來……
或者鼓著腮幫子,叉著腰,氣呼呼地呵斥他沒保護好她,然后指著搓衣板讓他跪下……
這些畫面,支撐著他在每一個寒冷的夜晚,在刻印傳來微弱感應時,才能勉強合眼。
紅環還在,證明生命無虞,但那徹底的隔絕感,卻比死亡更讓人恐慌。
蘇爽可能落入了某個強大存在的手中,被嚴密地控制了起來。
“蘇爽說過,她最討厭被禁錮。”蟄砂猛地攥緊拳頭,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發出咯咯的聲響,慘白一片,“是封衍,一定是封衍把她囚禁了起來!”
他猛地推開翎風,就要不顧一切地沖出院落。
“蟄砂!冷靜!”翎風死死攔住他,“西南方是萬獸城的地界,還有無盡荒原!你一個人怎么找?城主為什么要囚禁她?而且他的力量你我都清楚,若真是他……他若不想被找到,我們根本……”
“滾開!”蟄砂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周身紫黑色的巫力不受控制地沸騰,將翎風震開數步。
他紫發狂舞,眼神決絕如狂,“就算是神域,我也要撕開!誰也不能把她從我身邊奪走!封衍也不行!”
……
蘇爽的意識如同沉在冰冷的海底,被無數混亂的記憶碎片撕扯、纏繞。
紫金色的毀滅雷霆……拔地而起的冰墻……雪白的、決絕的背影……還有……胸口冰冷的刺痛感……
她猛地吸了一口氣,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驟然睜開了眼睛!
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景象。
她躺在一個寬敞干燥的石洞里,洞口被一道轟鳴的水簾遮蔽,只有朦朧的光線透入,映照著洞壁上濕漉漉的青苔和嶙峋的石塊。
身下是厚厚數層柔軟的獸皮,觸感異常舒適,隔絕了石頭的冰冷。
空氣里彌漫著淡淡的草藥清香和……一股溫暖的肉粥香氣?
“姐姐,你醒了?”
一個低沉悅耳,帶著明顯成熟韻味的男聲在身旁響起。
蘇爽循聲望去,瞬間愣住了。
坐在石床邊,正端著一碗熱氣騰騰肉粥的,是阿封。
但……又不是她記憶里那個清瘦、帶著少年稚氣的阿封!
他肩背寬闊了許多,身形挺拔如修竹,簡單的獸皮衣物下隱約可見流暢緊實的肌肉線條。
臉上的輪廓也褪去了幾分青澀,線條更加清晰分明,下頜線變得硬朗。
黑發似乎也長了些,隨意地束在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
他看上去至少有十八九歲了!氣質沉穩,眉宇間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從容。
蘇爽驚愕地眨了眨眼,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阿……阿封?我……我昏迷了多久?”她聲音有些沙啞,帶著難以置信,“你怎么……長得這么快?我是睡過去好幾年嗎?”
阿封看著蘇爽驚愕的表情,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促狹,隨即被溫和的笑意取代。
他將肉粥碗放在旁邊一塊平整的石頭上,伸手自然地探了探蘇爽的額頭,確認溫度正常。
“姐姐,你只昏睡了三天。”
他的聲音帶著安撫,狀似不經意地將蘇爽衣服領口往上提了提,遮住胸口雪狐獸印上的兩個紅色圓點。
“至于我……”他頓了頓,“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嘛。這個年紀的雄性,幾天不見就躥一截個頭很正常。而且,姐姐昏迷不醒,我心里著急,可能……長得就更快了些?”
“……”蘇爽無語地看著他。
三天?從十四五歲長成十八九歲?這發育速度是坐了火箭嗎?這理由也太牽強了吧!
“來,先喝點粥,你幾天沒吃東西了。”
阿封顯然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糾纏,端起那碗香氣撲鼻的肉粥,用一塊打磨光滑的薄石片舀起一勺,細心地吹了吹,遞到蘇爽嘴邊。
肉粥熬得極其軟爛,濃郁的肉香里,竟然沒有一絲腥臊氣,反而帶著一種略帶辛辣的清香,讓人食指大動。
“咦?”蘇爽下意識地張口喝下,溫熱的粥滑入喉嚨,帶來一股暖流,瞬間撫慰了空蕩蕩的胃。
她眼睛一亮,“這味道……阿封,你廚藝大漲啊!而且……你學會放調料了?這去腥的香料是哪來的?”
這味道……好熟悉!似乎在哪里吃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