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承年的動作慢了一瞬。
只有一瞬,他就向安千千走過去。
沒有等她靠近,是他主動走過去。
像是等太久,終于看到心尖那個人。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
安千千抬眼看他。
兩人什么都沒說。
但那一刻,所有人都知道,這是司承年一生中最像“凡人”的時刻。
他伸出手。
姿態低得不像一個族長。
“千千。”他的聲音有些輕,卻穩得讓人無法拒絕,“跟我來。”
安千千怔了怔。
然后把手放進他掌心。
那一刻,司承年的指尖明顯顫了一下。
他握住她的手,帶著她走向大殿中央。
一路上,無論是長老還是族人,都自然而然地往兩邊退開。
像水被分成兩半。
像世界兩側都認清了主人的方向。
婚禮儀式由三叔公主持。
三叔公的聲音一向穩重,但今天明顯顫著:“今日……是司家百年來第一次族長大婚……”
司承年淡淡看他:“說重點。”
三叔公:“……好。”
全場輕笑。
安千千耳尖又紅了。
司承年垂眸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卻像是因為她這個小小的反應,整個人都柔了半度。
三叔公輕咳了一聲,像是在提醒所有人回到儀式上:“咳,那……既然是族長大婚,我們按規矩行禮。”
說完,他頓了頓,又偷偷看了司承年一眼。
司承年神色平靜。
三叔公立刻改口:“……新的規矩也行。”
現場哄笑聲瞬間被全部壓回去,只剩一個集體的“懂了”。
安千千站在原地,覺得自己好像被全司族“圍觀寵愛”,有點緊張,又有點……莫名心暖。
站在她身側的司承年,像是察覺到她那一點點不安,輕輕握了握她的手。
只有一個握手的動作,卻比誓言更讓人安定。
界樹枝光連成一束,照在兩人腳下。
三叔公清了清嗓子,終于進入正題:“司承年,你可愿以族長之名,結安千千為妻,從此共守司界,共擔界運?”
司承年看著她。
他沒有立刻回答。
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那目光太認真,認真得像是在把她刻進骨血。
安千千的心被看得微微一跳。
周圍人都以為族長只是沉穩,可三叔公知道,他這是緊張。
終于,司承年開口。
聲音低沉,字字落地:
“愿。”
像是一種篤定,一種認命,一種從她闖入他世界起就說好的答案。
三叔公又問向安千千:“安千千,你可愿隨族長,共守主世界,從此休戚與共?”
安千千抬起頭。
視線里,全是落在她身上的光。
她緩緩呼吸了一下,然后說:
“愿。”
沒有過分隆重的句式,也沒有掩飾的扭捏。
她的聲音像那天大殿前一樣,簡單直接,是她的風,也是她的心。
臺下有人輕輕吸氣:“……主母是真敢說。”
“這就是配族長的氣勢啊。”
“不得不說,他們兩個站一起,真有天命感。”
“快看!界樹亮了!”
眾人抬頭望去,大片靈光從樹冠落下,仿佛專為他們準備。
所有人都抬頭看著那一幕,像是第一次看到界樹如此“活潑”。
三叔公愣了片刻,目光緩緩變得感慨:“看來……連界樹都認可這一門親事。”
場中立刻出現壓抑不住的激動聲。
“我就說!族長是天命機緣!”
“主母出現那天,界樹葉子都變亮了幾分!”
“這是萬年難遇的雙向奔赴吧!”
“誰懂啊?!我現在手心都在冒汗!”
安千千被一片聲音包圍著,有些不好意思地垂了垂眼。
但就在這時,司承年抬手,輕輕托住她下巴,讓她抬起臉。
那動作溫柔到讓所有人安靜下來。
他在所有人面前,極輕地說了一句:
“別低頭。”
她怔住。
司承年繼續:“今天是你做主母的第一天。”
“抬頭。”
“光是給你照的。”
整片司家像被那句話擊中過,瞬間炸了。
“……救命!族長今天真的不冷了!”
“這比誓言更絕吧!”
“他這是當眾寵妻!”
“我以為我今天是來看婚禮的,沒想到是來看族長現場塌房的!”
安千千臉紅得像被光點燃。
她忍不住瞪了他一眼:“你、小聲一點……”
司承年輕輕挑眉:“我已經很小聲了。”
“三叔公都聽見了!!”
三叔公:“我沒……我閉耳了。”
但他整張臉上的“我聽見了我聽見了他在當眾說情話”的表情騙不過任何人。
“按照禮制,下一步是,族長與主母并肩走過界樹根部,象征兩人自此同心同路。”
三叔公宣布剛一宣布,司承年自然地牽起安千千的手。
她的指尖微繃。
他立刻收緊了一點。
“千千。”
他喚她。
她抬眼。
司承年語氣不急不緩,卻足以擊中心口:
“從今以后,這條路……不是我一個人走。”
“我們一起。”
這一刻,大殿里的光落在兩人身上。
兩人肩并肩走下臺階。
他們身后的界樹像一層層點亮。
而司家所有人,無論長幼,無論地位,全都齊齊低首:
“恭賀族長。”
“恭迎主母——!!!”
聲音震得大地都像在回響。
安千千被這陣勢震得心口一緊,情緒被推得有點上來。
她側頭,看向司承年。
他已經在看她。
那雙眼里沒有界的威壓,沒有族長的疏冷。
只有她。
他輕輕彎了彎指尖,扣住她的手。
“千千,”他說,“主世界從今天起,有了女主。”
“而我……”
他頓了一下,像是把所有誓言,凝成一句話:“有了妻。”
安千千呼吸漏了一拍。
胸口輕輕顫了一下。
有人忍不住小聲說:
“完了……族長戀愛得太明顯了。”
“我一個旁觀的都心動了……”
“他們兩個今天……像被命運點亮的一對。”
儀式最后一步,要由界靈見證。
界樹枝葉忽然全部向兩人低垂三分。
光束從樹冠垂落,一道落在司承年身上,一道覆蓋住安千千。
界靈的聲音在空中回響,久遠、古老、像從樹根深處爬出來:
“司家族長司承年——”
“司家主母安千千——”
“自今日起,共掌司界。”
“共立家運。”
“共走天命。”
光在兩人身上緩緩合攏。
像把他們牢牢鎖在同一條命運線上。
光散的瞬間,司承年轉向她。
他沒有急著親她,也沒有做任何讓外人尖叫的事。
他只是放低聲線,在她耳邊輕輕一句:
“千千。”
“我們成親了。”
“你是我的妻。”
那聲音,落在安千千耳邊,像輕輕吻在心尖。
她的耳尖又紅了。
這一刻,她第一次沒有反駁。
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嗯。”